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着手腕。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尾通红,脸色苍白,哪里有半分拿下顶级资源的喜悦,只有满身的狼狈和屈辱。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唇,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怕外面的宋涧方听到,怕自己一开口,所有的伪装都会土崩瓦解。
不知洗了多久,他才换好睡衣,将袖子刻意拉到手背,遮住腕间的痕迹,走出浴室。宋涧方已经把汤端到了桌上,宋涧方坐在桌边,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快喝吧,温度刚刚好。”
杨时源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宋涧方的眼睛,生怕被他看出端倪。
宋涧方就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担忧渐深。
他闻到了杨时源身上淡淡的烟酒味,那是杨时源平时最讨厌的味道;他看到了杨时源刻意藏起来的手腕,看到了他眼底藏不住的委屈;更感受到了他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紧绷的身体,和那刻意伪装的开心。
一定出事了。
等杨时源喝完汤,宋涧方伸手握住他的手,力道轻轻的,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宝宝,看着我。”
杨时源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撞进宋涧方深邃的眼里。他的眼神很温柔,让他瞬间慌了神。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宋涧方的声音很轻,“是不是有人为难你了?”
杨时源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他拼命忍着,摇着头:“没有,真的没有,我就是有点累……”
“累不会让你躲着我,不会让你藏着手腕,不会让你笑都笑得这么勉强,”宋涧方轻轻抬起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睡衣袖子,那道狰狞的伤痕立刻暴露在眼前。
看清那道掐痕的瞬间,宋涧方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滔天的愤怒和心疼取代,指尖都在发抖。他轻轻碰了碰那道红痕,声音沙哑得厉害:“这是什么?谁弄的?”
那痕迹一看就是被人用力掐出来的,深浅不一,青紫遍布,可想而知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
杨时源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压抑了整晚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扑进宋涧方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放声哭了出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金时……节目的导演……他摸我……还抓着我不放……逼我和他睡觉……”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把包厢里发生的一切都坦白了——金时的骚扰、无礼的禁锢、他的挣扎和哀求,还有那句刻薄的“看上你”。说到最后,浑身都在发抖。
宋涧方抱着怀里颤抖的人,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气得浑身发抖,用尽全力温柔地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
“没事了宝宝,没事了……”他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心疼,“我在呢,不怕了。”
“我……我不想放弃那个综艺……”杨时源哭着说,眼泪打湿了宋涧方的睡衣,“那是我好不容易遇到的机会……我不想就这么丢了……可是我好怕……我好恶心……”
他怕宋涧方让他放弃,怕自己的坚持在宋涧方眼里变成不自爱,怕宋涧方对自己失望。
宋涧方心疼地吻去他的眼泪,指尖轻轻抚摸着他腕间的红痕,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我知道,我都知道,宝宝很勇敢,真的很勇敢,你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
宋涧方还想说些什么,但杨时源是真的累到极致了,蜷缩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眉头微微蹙着。
宋涧方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杨时源。他垂眸,目光死死落在杨时源的手腕上。
方才杨时源哽咽着哭诉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他摸我……抓着我不放……逼我妥协……”
“我好怕……好恶心……”
“可我不能放弃这个综艺……”
宋涧方缓缓松开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杨时源的腕间,动作轻得像碰一朵随风即散的蒲公英,指腹却止不住地发抖。一股浓烈到窒息的无力感,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