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鹤琛像是没有发觉女孩的坏心情,继续道:“如果安安问的是无尽夏。我不会喜欢这片土地的无尽夏,因为它们太悲伤了,不是吗?”
安安闻言嗤笑:“悲伤?没有心脏的花要怎么悲伤?”
“我们在门外见过您的无尽夏,它们似乎并不想要我们进来。”闻鹤琛没有觉得被冒犯,颇有耐心地解释道。
“是它们告诉我的。您的无尽夏好像不太听话呢。”他轻笑。
国王沉着脸,浑身写满了抗拒与不满。
闻鹤琛无声地叹了口气,缓缓蹲下,天鹅绒披风的下摆散落在地。他直视小女孩黑曜石般的眼睛,再次提醒:“安安,我说它们要过来了,它们不是指我的几位同伴,是那两只怪物。”
“……你很害怕这两只怪物,也很害怕它们发出的闪光,为什么?”
闻鹤琛浅色眸底盛着的是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平静的光,如一汪清泉。
这位自称国王的小女孩,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关心过五位外来者。她一直注视着的,只有那两只怪物。
“学长……!”陈述一有些担心地抬头。
他见营救尚未展开、破解域的方法也未被找出,被困在城堡的人质却动了。
异能者小队此时已至城堡外围。
雨不知何时变小了,像雾一样拢在他们周围。怪物也仿佛一瞬间被抽去了攻击性,只是呆愣愣地矗立在一旁,天幕中的倒计时在某一刻彻底散入云间,三朵鲜花裁判也钻回了土里。
游戏仿佛已经结束了,又或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先等等。”谢烬观察着那只灾厄的状态,目光沉沉,突然伸手拦下了陈述一的动作。
时屿听着青年与灾厄的对话,若有所思。
这只灾厄,不太一样,它的所有情绪都太自然太简单,好像真的…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
“它们是谁?”闻鹤琛问道。
小国王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你这么聪明,你自己猜一猜呀。”
闻鹤琛静静注视着安安,忽又垂眸。
“铛。”他将镂空权杖搁置在一旁,发出一声脆响。
“这片土地的时间是倒流的。”所以雨落但水位下降,所以异能者们没有“过去”,所以他们才会拥有来自未来的、似曾相识的梦境。
“奖励也是颠倒的。真正的顺序是——安安,你失去了皇冠、又一件件地失去了勋章、钻石、权杖……”
“安安,不论它们是谁,它们在伤害你,它们会得到惩罚。”
闻鹤琛心想,或许最坏的结果出现了。这只灾厄,这片域的主人、囚徒,曾有过一段真正作为人类的时光。
那两只怪物,不出所料就是她还为人类时的父母了。至于那段时光发生了什么,为何这个年纪小小的女孩会有这么大的悲伤,就得等真正的安安解答了。
安安指尖颤动了片刻,又立马被紧紧攥成拳。
“哥哥,真的有人讨厌你么……”稚嫩的声音喃喃着。
闻鹤琛抬眸,发现小女孩的眼眶泛上了一圈红。
“不骗你。”他浅笑道,眉眼弯起,“那么,陛下,我们能见到真正的安安么?”
小国王一噎,用袖摆猛地擦过双眼,随后从座椅上蹦下,理了理裙摆。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我的伪装有那么差么?”
“在之前、最后几道关卡的时候,我就和她说过啦,她也想出来看看你们呢。”
“既然你们找到了她,那就算你们赢了我的游戏啦!”
国王陛下最后向众人行了一个优雅的谢幕礼,双眼渐渐失去光彩,真的变成了一只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