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倩然这才发现,白煦宁是直接接住了自己的剑,血液顺着手臂淌下来,在男人青色的袍子上洇开一片鲜红。
他的目光坚定,让她往陈谷芽的方向看。
少女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随后是腿,再然后,竟摇摇摆摆站了起来。
“你知道什么是大意失荆州吗?”
陈谷芽毫不在意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迹,右手一挥,初夏便稳稳地落在手上。
昨晚炼的丹药碾成粉,够她画这个阵了。
“算了,感觉你们这里应该也没有义务教育这一说。”
她赌赢了,这下剩下来的灵力还可以给这好不容易布下来的阵法加把火。
“哼!只不过是我手下留情罢了。”
男人再次朝她冲过来。
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卷起了众人的衣摆,就连脚下的地也在微微震动。
烈风化形,以初夏为中心聚拢,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外缘的游光游奇两兄弟,他们只觉自己的四肢的力气都被抽走,浑身滚烫,像是要融化一般。
“方才,还得多谢你。”
“不然我就死定了。”
少女带着些嬉笑的声音从风中传出,男人正欲骂她“自不量力”,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天穹坠,大地生。”
地面上金光乍现,是一朵巨大的莲花,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莲花印记与方才陈谷芽的行动轨迹恰巧重合。
“观音合掌,众生归一。”
童声从不起眼的角落传来,许乐邦的周身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孩童的双眼缓缓睁开,左眼已然变成了金瞳,一尊巨大的佛像在他背后显现,面上是一片悲悯。
为首的男人脸上大惊,身体却是动弹不得。
右手缓缓抬起,像是在抚摸孩童的脑袋,四周的空气却骤然变沉,就连呼吸也变得凝滞起来。
手腕下压不足一厘,犹如浮尘轻扫,又好似审判众生——
“成。”
巨大的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再抬眼时,那三人竟已消失不见,唯余三粒大小不一,泛着黑气的石头。
和那三人一起消失的,还有方倩然。
“你怎么样!”
陈谷芽被梅九搀着,靠着初夏勉强站立得住,刚想说“我没事”,喉中便一番血气上涌,一口血吐了出来。
“咳,咳,我没事我没事。”
好在刚刚挨打之前直接灌了一整瓶极品护元丹,要是小气一点点她应该都不能装这么一波了。
奇怪的是,这口血吐出来之后,她竟觉得身心畅快了不少,只不过头却是越来越痛了。
“你要突破了。”
由于主仆契约的缘故,白煦宁感受到陈谷芽的灵力,正在异常波动,她像是一口枯竭的泉眼,在疯狂吸纳着周围的灵力。
“方师姐,还请随我一同护法。”
“乐邦,梅姑娘,还请你们帮忙设阵,不要让人打扰。”
被围在中间的陈谷芽只觉自己身体飘飘然,好像泡在一处温泉中,原本透支的灵力在被慢慢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