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念被牢牢锁住,清晰感受到背后身躯的紧绷,以及紧绷胸膛上的起伏线条。
“师妹,别动了。”陆雨霁的声音贴着她的耳侧扫过,低低的,冷峻又不近人情。
屋外夜风阵阵,檐下的灯笼晃了晃,火光逐渐微弱。
黑暗逼仄围拢,梅念难得没有回呛。
她抬手按住发烫的耳尖,莫名想起刚重生那夜做的梦,内容零碎无法拼凑,只记得那一声低低的、压抑的闷哼。
折腾一番,睡意飞得无影无踪。
陆雨霁说了一句话后再无动静,梅念盯着里侧的墙,盯得眼睛发酸仍是不困。
她用力推了一下腰间的手臂。
陆雨霁松开些许,“要听故事吗?”
梅念扭头回瞪,没好气道:“我不是三岁。”
“……”沉默半晌,他找了另一个话题,“师妹在幻阵里看见了什么?”
“里面有个假扮成你的魔物,演得太差,被我一鞭子抽死了。”梅念笑得幸灾乐祸,随口道,“你看到了什么?”
高境修士五感敏锐,夜间可清晰视物。陆雨霁垂下眼,看着怀中得意洋洋的脸庞。
柔软发丝搭在她的脸颊、颈侧,令陆雨霁想起依偎在灵棺前的瘦弱身影。
他的修为太高,幻阵只维系了片刻便坍塌消散。
这些年他破过无数虚妄,斩在剑下的邪魔多不胜数,但今日幻阵中所见,令他格外不喜。
甚至心口隐隐抽痛。
陆雨霁平静道:“一些虚假幻象罢了。”
“什么时候能离开这?”梅念揉了揉酸痛的肩,心情很糟糕,“等我们赶过去,殷离他们还活着吗?”
吃了这么多苦头,若是没救下人,她定会被气死。
陆雨霁松开腰肢,手掌覆上纤瘦肩头,指腹稍稍施加力度按揉,“他们魂息尚在。杀阵内时空重叠,时间流速比外界慢许多,五日内解阵便能赶上救人。”
梅念心里踏实了些,回忆着一路上所见,地上没有法阵痕迹,想必这林子里套的杀阵也是以物设阵。
“等天亮了叫我起来,我要到最高的地方去。”
“天亮?”陆雨霁重复道。
“对,天亮。”梅念打了个哈欠,飞走的瞌睡虫又飞了回来,困意压得眼皮沉重合上。
身后的人稍稍挪动,温热气息似有似无扫过她的耳畔。
“师妹很记挂殷离。”
“废话。”梅念反手捂住耳朵,脑袋窝进毯子里,含含糊糊道,“我本来就是……为了救他才下山。闭嘴,我要睡觉。”
“他……”
他在你心中如此重要么?
未说出口的话消弭在唇齿间,陆雨霁不再开口,默默拥着梅念。
怀里的人很快睡熟,她睡相霸道,容不得旁边有人,翻身紧紧贴着陆雨霁,在睡梦中无意识挤他,想把人踢下榻。
陆雨霁闭眼忍耐着,岿然不动,像块生了根的石头。
忙碌半天没踢开,梅念安分了一阵子。后半夜起风,气温渐低,她在梦中把陆雨霁当成软枕,手脚并用缠了上去,脸颊贴着衣襟。
柔软的身躯和浅淡的月麟香挤过来,避无可避地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陆雨霁下颌紧绷,狼狈地别过头。
梅念霸道惯了,察觉到搂住的软枕不再柔软,像块硬邦邦的木头,恼得用头撞了几下,发出含糊不满的声音。
“……”
陆雨霁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薄唇微动,开始默念静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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