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他远点。”
低沉冷硬的声音破开海水,一道深蓝色的影子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切入两者之间,宽大的墨蓝色尾鳍如同盾牌,将朝颜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我该叫您什么?塞?”塞壬并不意外波塞冬出现,倒不如说她正是为他而来。
“帕耳忒诺珀,”塞冷声,“你的歌声越界了,这里不是你们的猎场。”
“猎场?”帕耳忒诺珀轻笑出声,“您误会了,尊贵的塞。我并非来狩猎,我只是个信使,为您带来远方那位的问候与馈赠。”
她刻意加重了“那位”的读音,漆黑的眼眸意有所指地扫过被塞护在身后的朝颜。
“他不需要问候我,带着他多余关心,滚回你们的领地。”
“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与固执。”帕耳忒诺珀苍白的手指抚过自己海藻般的长发,“他一直很关心您,您知道的。当某些涟漪,穿过浩瀚海洋,传递到奥林匹斯山巅时。他感知到您似乎忘却了重担,沉溺于不太符合身份与处境的游戏?”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像毒蛇吐信。
塞冷笑:“四分五裂的关心?”
“毕竟您失败了,总要付出代价。”帕耳忒诺珀道,“只有这样断裂权柄,分散面相,你才能避开,不是吗?”
帕耳忒诺珀注视着朝颜,这视线让朝颜毛骨悚然。
塞阴沉地说:“说出你真正的来意,帕耳忒诺珀,然后立刻离开。”
“如您所愿。那位说,既然您似乎乐于现在,他理当送上一份礼物。”
一颗奇异的种子出现在她的手上,种子约有珍珠大小,表面布满了不断变幻的棱面,像一颗被完美切割的宝石雏形。
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让人感到充满不确定性的悸动。
“一点点变化的礼物。”
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那是什么,这是属于他的变化面海神神格。
“礼物已送达。”帕耳忒诺珀微微欠身。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开始淡化,如同被水流冲刷的墨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种子自然地融入了塞的身体,只留下一片沉默。
朝颜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塞壬的话信息很多,每个词都在暗示塞的身份不简单。
但一看到塞沉默的样子,他又什么都不想问了。
“回去休息吧。”最终还是朝颜先出声。
既然不是能知道的事,他就不知道。
好奇心害死猫,朝颜并不是猫,而是一条记性不好的鱼。
他轻松地甩了甩尾巴,准备拉着塞会洞穴,现在风暴停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开始呢。
“你……”塞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光牢牢锁着朝颜,“你不问吗?”
朝颜疑惑地看着他,“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我们有的是时间,塞。海洋这么大,日子还很长。”
塞怔住了,深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没想到他会等来的是这样一句全然交付的“可以等”。
塞忽然伸出手,不是惯常的揉头发,而是有些用力地将朝颜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朝颜柔软的发顶,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喟叹。
“……傻鱼。”
朝颜大叫:“不是傻鱼!”
塞:“好,傻朝颜。”
朝颜:“……那还是傻鱼吧。”傻鱼可以是所有鱼一起,但是指向名字就太有针对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