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弥见嬴政一直盯着她,知道自己的回答很关键,涉及自己的生死,于是边观察他的神色边颤声道:“大王,盐的品质有好有坏,贵人们吃的盐上佳,晶体亦有浑浊,依旧无法完全去除苦味,更何况次一等的盐,里面甚至含有砂砾。”
嬴政颔首:“继续说。”
顾弥:“浑浊的盐晶便是因为里面还有杂质没有清除,残余的杂质里含有伤身的毒素,吃多了之后杂质沉疴在体内,相当于是在服用慢性毒药。”
她脑子只清明了一会儿,身体被药性控制,欲念也跟着上了头,明明心里怕得要死,想要远离这个掌握她生杀大权的暴君,却没忍住攀住了嬴政粗壮的手臂,试图贴得更紧,以舒缓身体的燥热。
嬴政冷冷盯着她粉红的指尖,身体竟然也跟着生起了一股燥意。他眼神的杀意未消,反而变得更加的浓郁了。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不过是个配方而已,重刑下去,孤不信撬不开你的嘴。”嬴政将她扯开,“来人,将这刺客打入地牢。”
顾弥赶紧道:“慢着慢着,大王,我还会别的!”就知道这个暴君不会那么容易饶过她。
古代的刑具仅是听着就渗人,与其在地牢里被逼问出来,不如老老实实交代。
嬴政:“再给你一个机会。”
守卫刚到殿门口,闻言便并未闯进来。
顾弥被吓得惊惧,语速缓慢,吐字却极为清楚:“我能用竹子和木头造出能够用笔墨书写的纸,能像丝帛一样轻便方便携带,成本和竹简一样低廉。比两者更厉害的是,纸张可以装订成册,上万字的文章可随身携带。”
她顿了顿,担忧说不清楚纸张的用途还会被杀,用恭维的语气再次解释:“以大王的聪明才智,定然清楚能够书写的纸一旦出现,对于文章的载体是颠覆性的革新,只要把此物造出来,大王的政令便不需要一车一车的运到地方,只要一人拿着一册书籍,政令便可将其通达四方。”
闻言,嬴政心中微动,居高临下地审视她,重新思索对她的处置。
这个女人漂亮、娇弱、楚楚可怜,很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看着就像是一个空有美貌的婢妾玩物。
可此时她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显然是被吓破了但,却依旧将制盐和造纸的益处表达得清清楚楚,绝不可能是临时编造。
况且就算这个女人说谎诓骗他,她制不出盐造不出纸,谎言不攻自破,下场亦是个死,不妨信一信。
不过……
除此之外,她还会些什么?
嬴政对她的话信了一半,却依旧不动声色的诈她:“哦,接着说,你还有什么本事?”
顾弥咬紧了牙关,眼眶含泪地看着眼前的秦国国君,脑子转得极为缓慢。
该说不说,这人不愧是未来横扫六合的始皇帝,眼界就是高,制盐和造纸都不能降下心中的杀意。
她只能继续道:“我还知道与造纸术一样有用的印刷术,有雕版印刷术和活字印刷术两种。雕版印刷术是将文章刻在一块木板上,就像是印章一样,涂上墨,印在纸上,文章就复刻好了。活字印刷术是将每个字刻好,单字组成文章,涂墨印刷。如此相同的文章,只需要工匠刻成一版,即便不识字之人,亦能将文章快速印出,能节省很多的时间。”
嬴政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
此时,顾弥身上的药又发作起来,似乎越加凶猛,正一点一点折磨着她,身体燥热难耐。
她哑声道:“大王,我,我此时身上中了那种下作的药,浑身热得离谱,脑子亦僵硬得厉害,一时之间着实想不出旁的了。”
他这才淡淡开口:“你还会些别的?”
顾弥不管会不会,闻言只管点头:“嗯嗯,会的大王,我会的。”
女人脸上异常潮红,嬴政不打算将她逼得太紧,把剑放回剑架上。
至于谁能在他的寝殿塞人,他心里迅速划过了几个人选,声音冰冷的盘问:“是谁把你送进来的?”
顾弥:“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是谁要,要害我。”
她见对方审视她,冷着脸也不说话,有些害怕:“大,大王,你还要,还要送我去地牢吗?”
嬴政见她眼珠子黑漆漆的,里面有惊惧有茫然,便道:“寡人给你三日的时间,三日内,你若能制出你口中洁白如雪的盐,寡人便饶你一死。”
顾弥立刻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我定不会让大王失望。”
他又捏紧她的下巴,骨节分明的手指狎昵她脸上的肌肤,提醒道:“可若是寡人知道你敢说谎诓骗,想要趁机逃跑,那就……”
顾弥眼睛通红,鼓起勇气,恨声发了毒誓:“大王,若三日内我制不出精盐,你大可让人将我被五马分尸!”
“倒是有些胆色。”嬴政颔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顾弥。”她道,“弓尔弥。”
见嬴政问了她的名字,想来暂时不会要她的命,顾弥紧绷的心弦不由一松,没一会儿,体内那股原本就存在的燥热又重新顶了上来,来势更加的猛烈。
此时她身上的单衣更是蚕丝织成,又薄又透,在烛光之下若隐若现。
顾弥心里挣扎了片刻,哑声开口求助:“那个,大王,能,能不能帮我解身上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