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弥脚步踌躇,见他的确没有不悦,才爬上了轿撵,坐在了他的身侧,还尽量让自己缩成一团。
回到了咸阳宫内殿,下了轿撵之后,顾弥便亦步亦趋地跟在嬴政的身后,呐呐道:“大王,我今晚睡哪?”
闻言嬴政停下了脚步,转身,依旧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直接训斥,反常地问:“你想睡在哪里?”
顾弥也跟着停下了脚步,整个人被笼罩在对方的阴影中,她忍不住往后仰,把头抬到最高,才能看到他脸上的神色。
今夜在别人眼中,她是胆敢爬床的婢妾,若是被嬴政赶了出去,之后留在咸阳宫身份尴尬,不知得受多少冷言冷语。
当然这还是其次的,最主要的是,今日她没有被嬴政杀死,还让人知道她的哑巴还是装出来的,此事若传到想借刀杀人的那个男人耳朵里,对方还会想办法要她的命!
在穿越来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清楚封建时代等级分明,或许只有成为国君的妃子,身份越阶,才能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思及此,明明怕嬴政怕得要死,仍忍着惧意,颤声道:“大王,能否容我留宿一晚,我睡姿很好的,绝不会越界。”
询问之后,顾弥心中打鼓,生怕被拒绝。
他说:“随你。”
嬴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扯了扯嘴角,只抛下这句话,便大步走进了寝殿,给她留下一个背影。
顾弥赶紧跟了上去。
泡了药浴之后,她身上那股浴火焚身的灼热消散了许多,似乎没有那么折磨人了。
到了榻前,顾弥忍不住偷瞄他,想着平日里他睡觉定然有人更衣,便低头挪步走过去,小声问:“大王可要我帮忙更衣?”
嬴政:“免了。”
顾弥:“哦。”
刚要伸出的手顿住,尴尬的背到了身后。
他脱掉外衣,跨步上了榻,见她神色踌躇,皱眉:“睡觉。”
顾弥闻言犹豫了一会儿,没敢脱衣服,上榻之后乖乖地蜷缩在一角,让湿发坠在了床边。
嬴政唤人进来熄灭了殿内的烛光。
等宫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内殿已经是黑漆漆一片。
毕竟是冬日,尽管身体的药性已经解了大半,身体的温度还很高,顾弥的手揪着被子一角,任由空气中的冷意舔砥着她滚烫的肌肤。
她一开始害怕地睁着眼睛,原本以为身处陌生的环境,又刚经过了一轮生死较量,定然是不敢睡觉。可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她身体已经支撑不住,紧张兮兮了一会儿,眼皮实在是撑不住,不自觉地合拢,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沉很沉。
后半夜,顾弥翻了个身,往被子里拱,感觉有一堵硬邦邦的墙壁挡着她,有些不舒服,于是她抬起左脚想要踢走,可惜还没踢到,就被什么给抓住了,然后被翻了个身,整个后背因此紧贴着那堵墙,双手双脚也被死死固定住,莫名其妙的动弹不得,跟鬼压床似的。
她似乎做了个梦,竟然梦见自己在冰原上,遇见了一只巨大的狗熊,它扑过来,粗壮的双臂抵住她的胸口,粗重的喘息着,似要将她的小身板给碾碎,被它压死,浑身透不过气,也不觉得冷了,手脚都要热出汗,不过狗熊不用冬眠吗?
唔唔,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