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也疑惑:“不知此物有何特别的?”
李斯便道:“诸位不如将里面的字迹相互比对一番。”
芈启闻言,率先看了看周围人的文章,不由开口道:“这上面的字体大小,字迹走向,甚至墨点位置都一模一样,就像是从石刻中拓印下来的。”
李斯:“没错,这篇文章,便是印刷出来的。”
芈启:“印刷?”
少年嬴政依旧做在上首,无论底下的朝臣发出什么感叹,他的面上都十分淡定,手叩击着面前的案几,甚至称得上有些无聊,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李斯没有直接将印刷的模具拿上来,而是讲解了模具的用途,以及印刷时间所需要的时间。
说罢又道:“若是之后朝廷需要将政令下达到地方,便可以让匠人将模具刻好,印刷之后给大王批阅,再进行印刷,则不在需要用手抄录,能快速的将政令传达下去,亦不用担心官员抄录政令出现错漏,而传错政令的意思。”
印刷术的好处,李斯即便只说出了一点,在座能议事的,哪个不是人精,自是能将此事看得更为得长远。
此时没有形成世家门阀,加上百家争鸣的历史时期,各家思想学说杂谈井喷而出,即便秦国以法治国,朝堂上也有其他学说的朝臣。
这造纸术和印刷术的出现,除了可以印刷政令,各家得学说也可以印。谁要是掌握了印刷术,便可以让自家的学说的思想,得到更快的传扬,以培养更多的人才。
此物最大的作用,就是启发民智!
芈启脸上颤了颤,竟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他缓了一会儿,看向上首的嬴政:“大王,这些,这些都是弥夫人献上的宝物?”
嬴政这才撩起眼皮,嘴角溢出一抹微笑:“正是。”
芈启:“这也……这也……”
他深吸一口气,才道:“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吕不韦此时也沉默了。
其实如今有竹简和丝帛的文字载体,有印章和石刻,可若是单独拿出来只会让人此人有些巧思,可两者一起拿出来,如此精妙的配合,竟然让人想问,这位弥夫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她知不知道拿出的这两样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
嫪毐嗤笑:“如此激动作甚,跟没见过好东西似的。”
不过他说了这话,便觉得周围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甚至奇怪,便是连拥簇他的官员,此时也都没有附和,那张脸上一时间青白交加,心中的怒火更甚。
嬴政侧目,若有所思。
此时王翦起身,朝着嬴政行礼,询问:“大王,这纸张何时可以用来处理政事,推广开来?”
芈启也起身询问:“大王,可否将推广至天下,让九州诸侯们看看,秦地亦能有造纸术和印刷术,并非只是他们口中的边陲野蛮之地。”
朝中众人七嘴八舌,说来说去,只想知道此物什么时候能推广应用。
怪不得!
怪不得大王会提前召开朝会,这三样东西出现在了秦国,在大王执政期间,如何不让人心潮澎湃?
越是明白它们作用之大,朝臣们的心里便越激动,甚至有些人都要落下热泪来。
最直白的一点,将来他们处理政务,都不用面对那一箩筐一箩筐的竹简了,如何不让人高兴?
见到朝臣的反应,赵太后浑身的气压极低,原本美丽的脸已经拉了下来,心中升腾起了浓烈的怒火。
他们在高兴什么?
究竟有什么好高兴的?眼皮子怎如此的浅。
此时看着朝臣的神色,强忍着没有发作,扭头看向了嬴政,脸上泛起了一抹冷笑:“说起来政儿纳了夫人,竟从未让她来与予请安,予这个做母亲的都未见过儿子的新妇,可是你纳的新妇对予有什么不满?”
赵太后一开口,朝堂上便安静了下来。
嬴政道:“母后多虑了,是弥儿献上了宝物之后,儿臣太过欣喜,让她尽快将这些宝物做出来,倒是忽视了此事,还请母后莫要怪罪。”
赵太后见朝臣的目光,心中仍是不悦,却也知道此时顾弥献宝有功,此时若是为难有功之人,难免为人诟病,便道:“予便是说说,并未有怪罪的意思。”心里已经给顾弥判了死罪。
嬴政便道:“如此多谢母后了。”
却丝毫没有提及,要让顾弥去甘泉宫请罪的意思。
赵太后扯了扯嘴唇,她不喜欢这个儿子,果然是有原因的。
不管这对母子有什么纷争,对于弥夫人献上宝物的赏赐,总是还要商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