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弥赶紧摇头,解释道:“是人都有父母的,我做梦的时候梦到的,我爹娘对我很好很好。”
嬴政冷笑一声:“你的父母若真对你很好,也不会将年幼的你弃于荒野。”
噢对。
她之前搪塞嬴政的时候,似乎就是这么说的。不过他就这样信了,还是只要她有用就行,不在乎她的来历?
顾弥有些心虚,低下了脑袋,有些垂头丧气:“大王,像我这种从小没有父母的人,自是会渴望父亲、母亲的疼爱。”
她说着又偷偷瞄了嬴政一眼,开始卖惨:“我其实一直很想问他们,为什么会抛弃我,将我独留于荒野,要不是我师父救了我,或许我早就已经没有命了。”
“可是我不甘心。”顾弥的表演欲上来了,还抹了抹眼角,“不甘心就这么被父母放弃,不想承认在这个世界上,原来我并不被爱。”
说着说着,眼睛就落下两滴泪来,显得如此的情真意切。
嬴政神色怔忪。
他伸手触碰她的脸颊,温热的指腹抹掉了她脸颊的泪花。
顾弥泪眼涟涟的抬头,继续呜呜咽咽道:“大王,我从小就已经被父母抛弃了,他们早就背叛了我,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身为子女,年幼的我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嬴政淡淡“嗯”一声。
顾弥声音哽咽,哭的好不可怜,随后拿眼睛瞥他,又装模作样的低头,抹了抹眼角。
她见眼前之人脸上沉郁,并未说话,假哭一顿。
差点忘了,眼前的少年君王在幼时就被父亲抛弃,独留他和赵姬在赵国为质,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后来终于从赵国回到秦国,不到三年,父王死了,吕不韦和赵太后把持着朝政,权力被架空。
再后来,随着他的年岁渐长,吕不韦忌惮他,他的亲生母亲也忌惮他,真是孤家寡人一个。
顾弥有点后悔,自己好像在往他的心窝子扎,他不会暴怒吧?
嬴政冷淡道:“感情之事向来脆弱,唯有利益永恒,便是亲情也不过如此,与其奢望别人的感情,不如让自己变得更加的强大。”
顾弥敛目。
明明他说得有道理,偏偏她听的不顺耳。
顾弥忍不住反驳:“若凡事都讲利益活着,周围只有算计,得多累啊。”
嬴政可不是专门和她谈心的,他拿出一张画像,打开,颔首问道:“你见过此人吗?”
她闻言看了过去,随即完完全全被画像中的人给吸引了目光。
画中人倒是有一副好相貌,桃花眼、鹰钩鼻、薄唇,长得就是一副薄情的模样。
很眼熟啊。
她将脸上的泪全部抹掉,抬头,赶紧询问:“大王,画像中的人是谁?”
嬴政:“看来是见过了。”
化成灰她也认得。
顾弥刚穿到秦国是装成了不会说话的哑女,于是被分配到了偏僻的宫殿做洒扫。
那日北风吹着,又下着小雪,她冷得实在是受不了了,便拿着扫把到了一个空着的宫殿房檐下躲雪,却不甚听到里面有男女喘息的声音。
透过窗棂的缝隙,她看见了一对偷情的男女交缠在一起,不过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她便想要走了,未曾想到,里面的男人敏锐的发现了她。
男人穿着华丽,长得又极其俊美,却是个阴险狡诈的东西,发现她是哑女后假意放过她,却又将她迷晕喂药送到了嬴政的床上,差点要了她的命。
顾弥问:“他是谁?”
嬴政扭头看着画像,脸上露出了冰冷的杀意,语气薄凉:“长信侯,嫪毐。”
嫪毐!
顾弥瞬间抬头,以赵姬和嫪毐的关系,难怪他会跟她提及至亲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