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织像是被人扔入了一湖冰水,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织织,感觉怎么样?”
没等云织回过神来,眼前便凑过来阿璧的一张俏脸,眼底满是心疼。
云织看清周围,才终于舒了口气。
这次不是幻境。
阿璧皱着眉,拿着帕子仔细擦着云织的额角,“怎么出这么多汗!”
看着云织脸色苍白的模样,阿璧眉头皱得更紧了。
云织每次为死者织魂后,便会陷入幻境中,看到些过去的零碎片段。
所以即便她心疼云织,也没法开口阻拦。
怎么阻拦呢。
那是她们两人的过去,是她们共同背负的血海深仇。
要不是如此,她才舍不得云织耗费心神为死者织魂。
不管!
任那些魂再可怜都不管!
云织脑子很乱,习惯地摩挲着指尖淡淡的金线——
果然,又延长了一点。
自她第一次为死者织魂起,这金线便莫名出现了,像是自她的血肉里滋长而出的一般。
算起来,是约一个半月前。
算上杜芸笙,她已为四个死者织过魂,而每次织魂,这金线便延长一点。
如今已经越过掌心,开始向着手腕蔓延了。
“织织,你这次,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新的?”见云织沉默不语,阿璧的语气不由得严肃起来。
“阿璧,那是云家,四十几条人命呢。”云织盖住掌心不让阿璧看到那条金线,兀自喃喃道。
她过去,叫云昭月。
是凤梧山云家家主云羿,与夫人月素衣的独女。
永昌三十年七月初七,也就是两月前,云家一夜之间被灭满门。
据说,云家四十余口人均被屠杀殆尽、无一幸存,本如桃源的凤梧山血流成河,犹如人间炼狱。
而通过今日的幻境看,怕是只有她和阿璧,因跳下悬崖侥幸生还。
事发至今已过两月,云家四十余口尸骨未寒,凶手却一直逍遥法外。
即便记忆只恢复了一些零碎的片段,她还无法将那四十余条人命代入曾经亲人的脸,无法明白当日她看着亲人一一倒在眼前究竟有多痛、有多恨,但——
血债,便该血偿。
她四处为死者织魂,只想早点恢复记忆,早日解开云家被灭门的真相。
而今天的幻境——
云织想起幻境中,那个她满心欢喜叫着凛哥哥、画下同心符的人;
想起悬崖上看到的、那个持剑的青色身影;
想起那人剑柄上挂着的、出自她手的剑穗……
终于,有了一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