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秋兰与秋竹两人将饭菜碗筷布好,便退了出去。
阿璧兴致勃勃地拉着云织围桌坐下,“又是四菜一汤,有鱼有肉,还和中午不重样,许府的伙食可真是不错!”
“这样整日娇养下去,我的身手怕是会变差!”
见云织眼神还是木的,阿璧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将她的脸扳了过来。
“好织织,一直动脑子也是很累的,先不要想了,吃完饭再说啊,乖!”
云织眼神逐渐聚焦,后知后觉地“嗯”了一声。
实际心思还在许菀的身上。
许菀,年十六岁,是许老爷侧室柳氏所出,自幼便养在深闺。
许衡奕很宠这个庶妹,去年春日,许菀央求他要出府踏青,许衡奕便带了她去。
回程时,马车车轮陷入坑中,幸好路过的几个书生相助,才将马车推了出来。
不想不过是一面之缘,许菀竟喜欢上了其中一个书生,私下里一直偷偷书信往来。
月前,因许菀无意间说漏了嘴,这才被许老夫人得知了此事。
许衡奕几次逼问劝解,才得知那人竟是去年那次踏青偶遇的书生。
“祖母知道后大怒,又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便命人将四妹妹关了起来。”许衡奕说到此处的时候,面上都是强忍的悲痛。
“祖母还让人暗中去查那书生的身份,却一直没有查到,四妹妹一个字也不肯说。”
“然后……”
许衡奕的声音沉重,带着一丝颤意。
“半月前的深夜,四妹妹将床单打了结、搭上房梁,把自己吊了上去。”
后面的事,云织都知道了。
次日清晨下人发现的时候,许菀的身子都已僵直了。
许老夫人说,许菀会寻短见,是因为日前又收到了那书生的一封信。
书生在信中说,他已离开京城、回乡娶亲生子,再不会回来了,让许菀忘了他。
许菀死后,考虑到她的名节,对外便称是得了急症,病死了。
府上知道内情的人不多,许老夫人下了死令,不许任何人提起此事,更不许人再查。
许菀在府中停灵三日,三日后出了殡。
而自出殡那日起,许老夫人与许衡奕的母亲赵氏、柳姨娘等府上的女眷,便开始梦见许菀。
梦中许菀一身大红色嫁衣,手中捧着一个红绸绣球,对着她们呜呜咽咽地哭,眼中不断流出血泪。
半月以来,府中上下被折腾得苦不堪言,也曾偷偷请了所谓的玄师上门驱邪,但都无济于事。
“许菀很谨慎,所以与那人通信一年多都没有被人发现。她自尽前,应是将与那人的书信全部毁掉了。”云织道。
所以许家人将她的房间院子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一点线索。
许菀的执念看似很清晰,被家人禁足,又得知被心上人辜负,所以伤心欲绝之下自戕,死前心有不甘,还念着能嫁给心上
人。
但云织却直觉不对。
原因有三。
其一,许菀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怎么找到了那个书生,还与他一直暗通书信的?
其二,她一向谨慎,所以一直与那人秘密通信而未被府上的人察觉,为何那书生的最后一封断情信,却正好被许老太太发现了?
其三,那负心人狠心与许菀断情,许菀又怎会还执着于红绸绣球?难道她便真那般痴傻,被那人辜负了、枉送了性命,还一心想着要嫁给他?
“看来,要找到许菀最后一片碎魂,探出她真正的执念,只有找到那个书生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