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
谢凛眉头蹙紧。
经过方才这个插曲,云织又变回了先前的模样。
克制,冷静,对他保持距离。
仿佛她刚刚的脆弱与眼泪,只是他的想象。
刚刚才借机拉近些距离,难道又这样功亏一篑?
谢凛捻着指尖,正想着如何应对,忽然听到云织略带颤意的声音,“谢大人,你……你受伤了?”
谢凛蓦然回神,顺着云织的目光垂眸看去,便见中衣的胸口处,殷红的血迹正缓缓渗出来。
“一点旧伤,无碍。”谢凛并不在意,抬眸时却触到云织眼底的那抹惊慌,心瞬时一软。
“旧伤?”云织蓦然想起了什么。
她曾听许衡奕说过的,云家被人灭门后,谢凛重伤一路奔袭回京,又去凤梧山找了她几天几夜一直到晕倒被带回,所以伤一直没好。
竟……拖了这般久,还没有痊愈吗?
方才平静下来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已经快好了,不妨事。”
“稍后,我为大人重新包扎一下。”半晌之后,云织低声道。
“不……”谢凛本想拒绝,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眸色一亮便改了口,“那,便麻烦云织小姐了。”
京畿卫已全城严守,马车在路上又被拦了一次,见是谢凛,才放了行。
待回到宅子,阿璧与沈青已换好了衣物,见他们归来,才终于放下心。
今夜京畿卫注定彻夜无眠,沈青便先行回了衙门处置,留沈玄等着谢凛包扎好伤口,而后一同回去。
云织的房间内,谢凛着中衣,挺身坐在软塌上。
云织顾不上沐浴,只草草换了一身衣服,便搬来一堆瓶瓶罐罐和棉纱。
“谢大人,还请……宽衣。”
云织避开谢凛灼灼的眸光,面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谢凛闻言眸色微深,喉头滚动了一瞬,抬手脱掉了上身衣物。
肌肉线条清晰紧实,肩背宽阔挺拔。
只是从腹部一直到肩膀,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
看伤口的形状,有刀剑的伤,枪尖捅刺的伤,也有箭矢没入身体又被拔出的伤。
而他胸前的剑伤,皮肉微微翻开,此刻正有血缓缓渗出来。
云织看着谢凛身上的伤口,却觉得那道伤像是刺在了她的心口一般,痛得她微微颤抖。
她闭了闭刺痛的眼,强压着心绪,坐在了谢凛的面前。
抬手取了一瓶药,可手却颤抖着,打不开药瓶。
谢凛深目一动不动地看着云织,此刻眸光微闪,取过她手中的药瓶,拔开瓶塞递给了她。
云织垂眸接过,开始小心为他处理伤口。
伤口很深,当时应是整个贯穿了他的身体,所幸没有伤到要害。
只是……看伤口的状态,除了伤得很严重、没有及时治疗之外,怕是也一直没有好生休养、伤口重复裂开,才导致迟迟无法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