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乡喉间微涩,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抬手一礼,声音平稳而恭谨:
“弟子李望乡,有事求见“还幽”大人。”
空殿之中,回音轻轻盪开。
李望乡立在原地,静静等著。
可那一点回音散尽之后,殿中仍无半分回应。
只有风声穿过樑柱,自殿宇深处缓缓捲来,吹得人骨缝都隱隱发冷。
李望乡眼睫微垂。
既已走到这里,有些话便不能不说。
“弟子自北宸归来,身受重创,道途近绝,今有要事,请示“还幽”大人。”
……不知过了多久。
青枢早已重新挥动扫帚,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像是什么都不曾听见。
那种被彻底晾在原地的空落与憋闷,终於一点点自胸口翻涌上来。
李望乡缓缓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终究还是將话挑明:
“弟子道基崩裂,自知仙路已断,不敢再空占真传之位。”
“今日前来,是请“还幽”大人允弟子离宗外放,护佑亲族。”
话音落下,整座大殿却仍是一片死寂。
那一瞬间,连李望乡自己都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他方才说出口的,並不是关乎一位真传去留、关乎自己性命前路的大事,而只是一缕转瞬即散的风。
青枢的扫帚仍在一下下落下,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望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浮起的躁意已被重新压了下去。
他转而望向青枢,沉声道:
““还幽”大人……可知我如今的情形?”
青枢动作不停。
“大人无所不知。”
李望乡眸光微沉,又问:
“既如此,我道基崩裂、真传去留之事,大人可法旨?”
这一次,青枢手中的扫帚微微一顿。
可也仅仅只是一顿。
下一瞬,他便又恢復了原先那副木然模样,平平开口:
“不知。”
又是不知。
李望乡拳头微微收紧,面上却仍维持著平静。
方才殿前所见,仍压在心头。
掌功殿深处,那一道道探向宗外的无形牵连,让他不得不生出些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