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比应允更轻,也比拒绝更重。
李望乡只觉胸中微微发空,那点一路强撑著提起来的心气,忽然就散了几分。
半晌,他才垂下眼,再度躬身一礼。
“弟子……告退。”
说罢,他转身退出大殿。
李望乡都有些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从那片死寂里走出来的。
天光仍在。
可照在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
他站在殿外玉阶上,任山风吹了片刻,才一点点將胸中那股空茫压下。
还幽大人的默不作声,像一把始终悬在头顶的利剑。
李望乡原本还存著一丝侥倖,想著自己主动走这一趟,至少能试出那位大人的几分態度。
可如今看来,態度其实早已明摆在那里。
掌功殿不会替他找活路。
它只会看著他,看他自己怎么选,看他自己会把自己送去哪里。
既如此,他便不能再把希望放在掌功殿身上。
可若不靠掌功殿,又还能靠谁?
李望乡站在风里,心念飞快转动。
师门不行。
师父闭关不出,便是出关,也难在明面上替他扛住掌功殿。
执法殿倒未必扛不住掌功殿。
可执法只断案定罪,从来不给人去路。
那庶务殿呢?
这个念头一起,李望乡眼神微微一凝。
庶务殿管的是资粮核发、琐碎杂务……可除此之外,宗门万千弟子离宗外放、建立附属仙门,亦是庶务殿的职权。
论理,真传弟子身份超然,平素不受庶务殿节制。
可若他自贬身段,主动把头伸进这道枷锁里呢?
只要他递交『离宗立门的呈报,只要这桩开疆拓土的『庶务立了项,他的去向便归了庶务殿统辖。
到了那时,掌功殿即便想拿捏他,也得先问问庶务殿愿不愿意把到手的『政绩吐出来!”
念头转到这里,李望乡胸中那股被逼到绝路的滯涩,竟一点点鬆开了一线。
原来不是没有路。
只是这条路,得他自己去抢。
而那条路的尽头,也终於一点点清晰起来——
离宗外放,建立仙门,护佑亲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