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未必惧这等险地,可亲族终究只是凡人,绝不可能在云梦大泽这种地方立足。
“云梦大泽如此凶险,修士都未必能活下来,更遑论凡人。”他顿了顿,“给我一处离中州近些的灵地便是。”
申白看著他,方才那点笑意又浮了上来。
“师弟还是不了解开闢战爭。”
“灵地从来不是常有的。唯有新局初起,宗门才会一次性放出大批可爭之地。”
“若非北宸事变令北原局势骤然崩塌,师弟就是想离宗立门,也未必寻得到这条途径。”
李望乡沉了脸。
话说到这里,他哪里还能不明白。
申白先前那一笑,根本不是『佩服,而是在看——看他这位真传师弟,究竟能不能吃下自己说出口的话。
应下,便说明他离宗之念,远比“护佑亲族”更重。
不应,这条路多半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他也只是犹豫了一瞬,北宸、宝镜、道基……无论哪一样,都不是他耗得起的。
到了这一步,他也不在乎申白会不会看出什么了。
“师兄何必试我?亲族我一定要护,宗门我也一定要离。”
“可有云梦大泽的灵地舆图。”
申申白眉梢微动。
“自然是有。”
“可否一观?”
“自无不可。”
申白拂袖一展,一卷长图便自案上缓缓铺开。
图卷展开,纸上灵光微漾,水脉奔流,雾瘴翻卷,林木起伏,三万里云梦大泽仿佛被生生摄入方寸之间。
放眼望去,泽国浩渺,重水迴环。
三道主水脉自北、中、南三方奔涌而来,又受海眼牵引,与昔年真君、大圣余威相衝,彼此激盪迴旋,最终在大泽之中圈出四道层层递进的回天重环,呈现半抱之势『?,向海而去。
李望乡眼睛一亮,像是终於看到了曙光。“这份舆图如此精妙,详尽,何人有这样的能力,能深入那灵氛紊乱的地界绘出此图”
申白神色一肃。
“真人以天视地听之法所绘。”
“你今日看到的,还是原本。”
李望乡心下一喜,吸引老祖注目的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既然是真人亲手所绘之物,必留有痕跡,而他的那双眼,正可寻到源头。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双目之中那种若隱若现的异感,再一次浮了上来。
他不动声色地顺势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