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不够。”
李望乡看著她,平静道。“不够的,你来想办法。”
安婷看著李望乡,半晌才苦笑了一声。
“师兄,你可真会替我找事。”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又问:
“这件事,不用徵求师父同意么?”
李望乡道:
“师父会同意的。”
这句话一出,安婷脸上的神情反而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坐了回去,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开口:
“我以前听人提过一件事。”
“说我们这一辈,原本是有一个大师姐的。”
“……三十年前,她受命而陨。”
她说得很慢,像是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把那些零碎听来的只言片语重新拼起来。
“师父很少提她,大师兄也从来不说。”
安婷抬起头,看著李望乡,眼底那点压著的情绪终於还是一点点翻了上来。
“师兄,你们为什么总是这样?”
“事情落下来,就接著。命令下来,就认了。”
“师姐是这样师兄、师父是这样,现在你也是这样。”
她咬了咬唇,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压不住的执拗。
“我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连抗爭一下都没有,就这样接受了?”
廊下风声轻轻一盪。
李望乡看著她,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小师妹想多了。
离宗不是掌功殿的命令,不是哪位老祖的法旨。恰恰相反,这是他自己替自己抢出来的一条活路。
可这话,他偏偏说不得。
北宸、道基、宝镜、梦境……这些东西里,隨便哪一样都不是她该知道的。
於是到头来,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给不出来。
李望乡心口发涩,终究只是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长大了,你会懂的。”
安婷偏头躲开,眼圈已经有些发红,语气却硬得很。
“我不会懂。”
她盯著李望乡,一字一句道:
“我永远都不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