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庶务殿能碰的事。
更不是他该开口问的事。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李望乡,却见这位师弟面色依旧平静,像是只在看一册再寻常不过的帐簿。
可那种平静,反倒比怒火更叫人心里发紧。
李望乡抬手,將真传令稳稳地从玉盘上拿了回来。
四百。
这个数字,他认得。
那是他初入筑基时,宗门拨下的起始仙功。
也是他真正以“李望乡”这个名字,第一次被纳入天玄宗簿册时,帐上所有的一切。
如今,四万余仙功尽在帐上。
可真正能动的,却只剩下这四百。
不言而喻。他的真传身份,已经开始一层层剥离了。
他將真传令收入袖中,这才抬眼看向冯执事。
“今日劳烦师兄了。”
李望乡淡淡道。
冯执事喉头微动,连忙拱手:
“不敢。”
李望乡顿了顿,声音依旧不高。
“师兄若嘴巴痒了,憋不住,大可说出去,我不拦你。”
“只是我若因此不好过了,便是我天柱峰一脉都要跟著难看。”
“师兄活了这么久,想必不用我多说。”
这句话落下,冯执事脸色顿时白了几分,连腰都更低了些。
“师弟放心,我知道利害,今日簿录,我什么都没看见。”
李望乡转身离开大库。
身后仍有人在看他。
有人眼热,有人敬畏,也有人已开始猜测,这位北宸归来的真传师兄,是不是当真要在云梦大泽里下重注了。
可无人知道,方才那一方玉盘、一册灵簿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望乡握著真传令的手,一点点收紧,似乎要將其握碎。
没了仙功,就没了筹码,灵地竞购不再稳贏。
下一步还不知道会被剥夺什么。
必须儘快起势。
至於亲族那条退路——
无论如何,都要先落到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