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隨著真传峰头开口要竞购灵地,宗门上下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挪开,落向了云梦大泽。
一时之间,流言四起。
说那地方埋著真君遗骨的有,说藏著真君传承的有,说泽中深处另有洞天秘府的也有。越传越盛,越传越真,传得到最后,几乎满宗都信了云梦大泽里真有一场天大的机缘。
庶务殿已经连下了三次闢谣。
可越是闢谣,眾人便越觉得其中有鬼。
於是纷纷加码加注,连哪些本无意离宗的弟子,也开始谋划著名怎么掺上一脚了。
李望乡只看到这里,便已能想见庶务殿如今是何等的焦头烂额。
换作是他,断然不敢走这一步。
真传弟子的一言一行,从来都不只是自己的事。落在旁人眼里,往往便代表著掌功殿的意志,代表著“还幽”大人的默许,甚至法旨。
未得明令、便自作主张搅动全宗风声。。。
李望乡心头微紧,只在心里默默记下。
若“还幽”大人事后追责,便说是他授意,万不能让那小师妹去承这份怒火。
眼下前路未明,真传权重又一点点收紧,借著最后一点余势,搅乱局面,对他而言是有利的。
甚至,李望乡隱隱希望,局势能乱的更快一点。
过了今日,离竞购便只有四日了。
-----------
夺岭峰,
与长白山脉其余诸峰的走势不同。此地九岭拱一峰,主峰一立,四下群岭尽废,故名“夺岭”。
此刻,夺岭峰揽胜殿內,气氛却比山势还压人。
殿中地砖冰冷,一名少年正跪在中央,年纪不过十一二岁,满脸憋屈,他不知道师姐为什么让他跪著。
上首处,一名白衣女子静静而坐。
她衣袍如雪,鬢髮高挽,眉目含怒。
只见她抬手一挥,哗啦一声,十余封拜帖便尽数砸落在少年面前。
“看看。”
“看看你干的好事。”
少年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变。
那一封封拜帖,竟都是宗內各处递来的。有的是来试探口风,有的是来求一同竞购灵地的,还有几封,乾脆写得露骨,直言愿附於夺岭峰之后,为夺岭峰经营灵地,任凭差遣。
他张了张嘴,先是惊,隨即又委屈起来。
“这…这些人好大的胆子,怎么敢把拜帖递上来的。”
上首那人听得额角青筋都微微一跳。
“胆子?”
“这胆子,不正是你给出来的么?”
少年脖子一缩,嘴上却仍有些不服,小声嘀咕:
“我不过就是顺口说了句,若真有意思,也不是不能买块灵地玩玩…谁知道他们能当真成这样。”
“玩玩?”
白衣女子盯著他,声音一下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