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主人的操控,绫罗轻飘飘地落了地,珞瑶僵直地立在原地,半晌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没了力气。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扶着盘虬的树藤,缓慢地坐到地上,手中握着那颗虚弱的灵珠。
羲洵目睹了方才的意外,亦深知这场意外的严重性,却一句话都没有问,就那样安静地陪着她,一切决定都等她先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珞瑶凌乱的呼吸总算平复下去,面上却依旧不见血色,白得像纸。
她抬起眸子,声音嘶哑:“这件事,绝不能昭告天下。”
倘若镇幽珠灵力衰退的事被宣扬出去,六界必将动荡不安,难有宁日。
上至界主长老,下至生灵万物,整个天地,都将陷入无穷无尽的恐慌。
“我明白。”羲洵轻道。
他轻轻一叹,一手缓缓靠近,隔着一寸距离,用掌心覆上珞瑶的面容。
浅金色的光芒溢出指缝,像轻柔的薄纱,千丝万缕般流向珞瑶的方向,拭去她唇角的血迹。
没过多久,她衣裙上稀碎的伤痕、尘灰,也被神光轻轻擦去了。
等到灵台稳定下来,珞瑶的精神明显恢复了一些,她不肯死心,想再次催动镇幽珠的力量,可一连尝试了好几次,始终没有出现任何进展。
投在地上的灵昙影子无力地轻晃着,她置若罔闻,欲消耗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灵力继续试,最后一次结印立阵时,被羲洵握住了手腕。
他目光紧锁着她苍白的面容,“别再试了,你受不住的。”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对峙半晌后,是珞瑶先移开了视线。
经他阻拦,她理智回笼,终归是熄了结印的心思。
镇幽珠失灵了,但界壁尚存,她上天入地,走遍整个六界,总能找到挽救的法子。
也许会找到。
至此,珞瑶找回了理智,从地上重新站起来。
两人留在原地之际,空中湖水漾开一道涟漪,沧丞事先收到了羲洵的传音,自神山而来,落地后看见眼前一片狼藉,树梢和地上还淌着没能消散的黑血。
“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弄成这样?”
沧丞意外,视线无意一扫,发现珞瑶掌心的灵珠忽明忽灭,险些一口把自己舌头咬掉。
这,这这这——
他已经亲眼所见,眼下的情形就不必多言了,珞瑶道:“有高阶幽祟藏在这里,方才附身在了寒丘身上。”
圣使被轻光绫击中,在体内邪气被逼出的时候就晕了过去,此时依然靠在树下不省人事。
沧丞过去瞧了一眼,虽没有大碍,但也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了。
于是,水神打了个响指,默默把人送出了隐月湖。
珞瑶没有询问羲洵是如何得知的消息、为何会适时赶来,她被镇幽珠的事占据了全部心神,根本没有理会其他的精力。
幽祟本性凶残嗜杀,还拥有极强的繁殖能力,隐月湖底之所以会出现数量那么庞大的祟潮,应该就是它们短时间内繁衍的缘故。
既然已经了确定这里存在高阶幽祟,为了排除风险,她必须把这里全部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