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伯池很快就回答了,客套道:“劳神君挂念。近年来夫人专心闭关修炼,不喜见人。”
虽说闭关时长不定,但各界界主有政务缠身,少有百年不露面的先例。
珞瑶:“据我所知,冥后正是嬴氏后人,对归魂灯的下落也毫不知情吗?”
“归魂灯丢失已久,夫人虽为嬴氏,亦无处找寻。”
伯池皱起眉,语气微微不善,“圣女此言何意,莫非是疑心本王知情不报,对关乎天地安危之事有所保留?”
实际上珞瑶也只是一问,没有怀疑什么,却没想到冥王一点即炸,反令人起了疑心。
“我并未作此想。”
珞瑶淡淡道,不欲与他争高低,羲洵的脸色却冷下去几分:“圣女心系六界安宁,不过关切一问,冥王何必动气?”
经羲洵提醒,伯池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言语的不妥,眼前之人乃是澜渊圣女,他说话使其不快,岂非冥界得罪了澜渊圣境?
他不禁心头一跳,忙向珞瑶低首赔罪,“是本王一时失言,望圣女莫怪……”
珞瑶仍想着归魂灯的事,哪里有心思同他论对错,口中应了应,其实只想尽早告辞离去。
冥宫没有归魂灯的下落,他们也不能就这么放弃,须得另去别处找寻。
既如此,两人不再多留。
伯池恭恭敬敬将他们送出界主殿,临分别前,不忘宽慰,“神君、圣女不必太过忧虑,明日我就遍告诸城,全力搜寻归魂灯的下落,一旦有了音讯,立刻告知上界。”
冥王主动示好,珞瑶也不是不懂得转圜的人,面色见缓,“那便有劳了。”
……
离开冥宫后,两人走远了一些,越过冰封千里的宫河,很快便踏进了冥都最热闹的街市。
人间的生灵死后失去肉身,过了鬼门关奈何桥,这便投入地府,成为冥族的子民,其中极少数身有灵根,还要等到修为增长到了一定境界,才能获得重获肉身的机会。
因此,这里的百姓大多曾是凡人,外貌和装束与人间基本无异,只是大多身形虚幻,脚下也悬空于地,“漂浮”着行走。
冥界终年不见天光,虽说四周光线暗沉,但现在未到深夜,沿路有各种摊位小贩,游荡的百姓颇多,也有一种别样的热闹氛围。
喧嚣之中,安静的人就显得格外沉默,并肩走在街上,其实却是漫无目的的。
“方才伯池说的话,你觉得有几分真?”珞瑶问。
羲洵不置可否,“真假难辨。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有所隐瞒。”
冥王性情暴躁易怒,却没什么深沉的城府,方才提起归魂灯时神情微妙,虽然掩藏得快,但还是暴露了异样,难免让人疑心他话语的真实性。
两人不约而同怀疑到了一处,珞瑶:“冥后与冥王平分权力,又手握重兵,怎会闭关百年之久?”
这也正是羲洵抱有怀疑的另一点。在他的印象里,冥后曾经常常出面参与六界议事,而且手腕和抱负颇为出众,不像是淡泊避世的性子。
如此,所谓“闭关不见人”就显得有几分蹊跷了。
这时候,珞瑶衣袖间光晕闪动,一只红白纹的毛线团现出原形,探头探脑地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丹狸跟着珞瑶出来放风,之前一直藏在她的衣袖里,等到出了冥宫,终于耐不住好奇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