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成年兽人轻松按住他,在强悍的力量面前,恐惧与绝望牢牢笼罩住瞳,他摇着脑袋口中发出呜咽,涕泗横流。
一个毛茸茸的白团子突然凑到他跟前,软乎乎的毛发轻轻蹭蹭他的脸,温暖柔软的触感,令他因痛苦惊惧失控的情绪逐渐平复。
“别怕。”小家伙声音软糯糯,像一颗甜滋滋的糖果。
第一次有人如此亲昵贴近他,既不嫌弃也不惧怕他。
瞳睫毛颤动,抖落一串泪花。
梁椰这才看清,眼帘下那一双异瞳。
他歘地睁圆眼睛,瞳立刻偏过头躲避他的视线。
原来不是不害怕,是没有瞧清自己的眼睛。
瞳舌尖一片苦涩,自己在期待什么呢?真可笑,被兽神诅咒的兽人哪有资格得到旁人的善意。
“哇,好酷哦!”耳边响起白团子的惊叹。
哪怕听不懂“酷”是何意,但长期处于他人恶意中的瞳,对情绪异常敏感。
他听得出,白团子在夸他。
夸他?
怎么可能,他肯定在做梦。
“眼睛,漂亮!”
“宝石,好看!”
耳边接连不断传来称赞的话语,直白热烈,夸得瞳本就高烧不退的脑袋冒烟,恍恍惚惚,精神涣散。
梁椰不知道,他一番发自肺腑的赞赏,引得周围哗然。
蓝绿色异瞳,多酷呀,美丽得像两颗天然宝石,璀璨夺目,单凭这双眼睛放互联网上高低能当童模。
然而,在这个文明尚未开化的时代,与众不同意味着异常,意味着危险。
加上瞳自幼失去父姆,他的异瞳霎时成为不详的象征。
那是兽神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是诅咒,警示兽人们远离他,靠近他就是靠近灾厄。
狼月部落遵循尊老爱幼的习性,族人们不会抛弃瞳,同样也不会亲近瞳,他们与他保持疏离,幼崽其实很会看人脸色下菜碟,瞳自然而然成为同龄人中被欺负的那个。
“呜呜呜——”瞳痛不欲生,冷汗涔涔,宛如刚从水里捞上来的。
山苍最后一刀结束,他再也维持不住清醒,跌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安静一段时间的巫,听到幼崽让山苍拿蜂蜜涂抹伤口,立马坐不住了,苦口婆心道:“首领,蜂蜜那么珍贵,给一个即将回归兽神怀抱的兽人用,万一没有效果,岂不浪费。”
其他族人纵然同样心疼蜂蜜,但钻木取火的神奇事迹在前,他们对梁椰怀抱期待,要是真能救瞳性命,用了也行。
经巫一提,他们不禁开始犹豫。
是呀,蜂蜜珍贵,很难获得,他们普通兽人大多数到死都没尝过滋味,如果浪费了,确实可惜。
梁椰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否则如何能听到这样炸裂的发言。
部落暂时没有私人财产一说,捕到的猎物全部属于部落,需交由部落进行分配,当然,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并非一分一厘都得上交,自己猎到一些小型野兽,打打牙祭不会有人置喙。
不过,像蜂蜜这类珍贵的东西,找到后必须上供给首领,至于分不分给发现者,全看首领人品。
山苍目光冰锥般刺向巫,“在你眼里,族人的性命比不上一点蜂蜜?”
这么大的罪名扣下来,险些压弯巫的背脊,他连连摆手否认,“不是的首领,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只是担心,蜂蜜没了,人也没救回来。”
山苍当着他的面揭开竹筒盖子,倒蜂蜜的手半点不抖,直把巫看得心疼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