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碰到我的并不是他的指尖,只是一团灵力。挟霜带雪的一阵风一样,从我脸侧擦过去。
血腥气荡然无踪,若有似无掠过去的那阵清寒空气里面,很像冬夜里什么花的冷香——雪莲、梅花,还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乱七八糟地想了一串,想不起来。
下洲和他们上洲不一样,不是一个能见到很多花草的地方。
冷香一瞬就又散开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因为一个最简单的除尘诀一动不能动。
——莫不是他夹杂了什么别的法术进去?
这是个修无情道的。这是个修无情道的。
剑柄握得太紧,有点硌手。他收了手,眼底仍然平静无波,照着冷寂月光,一片雪色空明。看我一眼,从我身侧走过去。
“走吧。”
*
“下洲一百三十六处化魔地,这是其中一个。”
往深处走的时候,我问江云归:“你知道化魔地吗?”
“化魔地?”
他面上仍然神色淡淡的,如果不是略微上扬的尾调,根本听不出来这是个问句。
“下洲灵气稀薄,魔气郁集的地方,好好的人、树、动物,都变成雪妖这种魔物了。我们就叫这种地方‘化魔地’。”
江云归点点头,眉眼沉下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己来的?”
“是。”
“你知道玄天宗那几个人,说是奉你的命令来下洲找灵气充足的地方吗?”
江云归愣了一下:“不知。”
“你来下洲,当真是寻找修炼之所?”
沉默片刻,江云归摇头:“不尽然。”
说到一半又不说了。我问他:“现在不方便告诉我?”
“是。”
我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却眼睛一抬,看看我,又垂回去目光,眉心那一道红微微发亮。
这样看着他的时候,我又想起来了修真界广为流传的一个很诡异的传说。
——世上多一个见到江云归的人,就要多一个茶饭不思的伤心人。
很有些夸张的成分。但是——我看他一眼,心里想——也并非完全空穴来风。
明明是一个修无情道的人,偏偏从长相到衣衫都艳丽非常,眼睛含着两汪水一样,即便是无甚表情的时候,乍一看竟然也像是含着三分情。
我飞速在心里默念了十遍“这是个修无情道的”。
“做这种事,就和站在弱水岸边往里面扔小石子一样嘛。”青长老曾经一边捣药,一边替她为某个无情道剑修所苦的师妹叹气,“根本毫无结果。”
我从来不做没有结果的事。
“等解决了妖王,此地大阵便会解开。玄天宗那群人我自会查清,此事与你无关,若无别事,还是尽快离开玄洲。”
还好我早知道他是什么人,现在能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甚至还会对他下逐客令。
他没说话,一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