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现在才觉出来他这人的可怕之处来,一句话不说就能胁迫别人做这么多事情。
——原来我从开始就一直在被他胁迫!
*
“少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菱吩咐下去要熬的药,转头来问我。见微在旁边,皱着眉一言不发,目光也在询问。
“我也不知道。”
隔着屏风,江云归安安静静躺在榻上,身影隐在层层纱帐后面。
我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沧海殿临着弱水岸,也不算暖和,但比凛北地还是好很多。他睫毛眉眼上面的霜一刻钟之前才化干净,指尖——我只敢很轻地碰一下他的指尖——还是冰凉的。
“我也想知道他非要在至寒之地静心是怎么回事,还有他这个……”
“少主,我是问你!”
青菱指节敲敲桌子:“我上次千叮咛万嘱咐,伤好之前不要乱来,怎么又跑到禁地里面去了?还待了这么久!至于他——你别告诉我,你这一晚上来来回回待在凛北地,是守着他?”
“小伤而已。”
“小伤?你知不知道,妖王血里面的寒毒早渗进去了!”
我不说话了,青菱叹气:“现在知道严重性了?我刚才让他们熬的药也只是暂时压制,具体如何解,我还没什么头绪,你……”
“那他也中了寒毒——他待的比我久,他的寒毒岂不是更深?”
我赶紧指指江云归的方向:“青长老,那他怎么样?要不要紧?”
青菱沉默一会儿,看起来回答得不太情愿:“是,但也没到不可解的地步。当时若在那个地方再多待一个时辰,就不好说了。”
我看一眼江云归的方向——还是安安静静的。刚才背他出来的时候就这样子,不知道冷、不知道疼一样。
但还知道给我喂个药,好让我守着他,还算有点自己的算盘,也还不错。
“寒毒的事情,务必上心,旁的先放放。”我告诉她,“用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少主,你倒也不用这样着急。眼下用了药,他暂时也没什么大碍,等他醒来,我再仔细给他看看——等一下不是那个药!那个是肩上用的,是这个……”青菱拿走我手里的药罐,塞来另外一个,“早说了,这样进去肯定要吃亏……”
“的确。”我一边上药一边点头,又觉得怒火上来了,“自己一个人进到凛北这种地方,他不吃亏谁吃亏?见微长老,多派些人去找玄天宗那群废物,务必都抓回来。”
“你在说什么?”
青菱很奇怪地看我一眼:“少主,我是说你,带着伤就进去,肯定又要添些新伤。你刚才又是在说谁?”
“……”
青菱皱眉:“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不是最讨厌上洲那群人了吗?他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不成?”
我有点惊讶:“青长老,你看出来了?”
“……我看出来什么?他真给你喂东西了?”
眉头皱得更紧,青菱指尖探出来灵力:“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这样反常。别乱动,我给你看看……但是少主,你什么时候会吃别人给的东西了?”
“……那不一样。”
“给你喂了什么?”
“说是驱寒的丹药,我觉得……可能没那么简单。”
不然怎么会鬼迷心窍等他一晚上?
青菱的灵力在经脉里面游走,沉吟片刻,又皱着眉问我:“你当时吃下去,感觉怎么样?”
“浑身发热。”我回忆当时的感受,“感觉思绪很乱,耳朵里面也嗡嗡的……反正说不定是什么蛊惑人心的东西,能让我听他的话的那种。”
青菱眉头锁得越来越紧,我心下一动:“他到底……给我喂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