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在外面台阶上转到第三圈的时候,门忽然自己打开了。
我抬头看见江云归站在门内,日光照亮一半脸庞,神色平静:“为何不进来?”
我关上门,转身看见他已经又坐回窗边——刚才他大概就是坐在这里,才从窗户看见我在外面自己转圈。
……早知道不走这边的门了。
坐在桌旁,我看着江云归在窗下抱着相思苦,转一下琴轸,又拨一下第三弦。
音色泠泠,他手下很轻,听起来像是遥遥一两点鹤鸣。
“这是在干什么?”
“调音。”
又转两下琴轸,右手食指在弦上一抹,余音里他抬眼朝我看过来。
含着一汪水一样的眼睛,眼尾向上挑,目光略有几分询问。
“没什么事。就是……顺路走到这里,来看一看。”
理论上我还在囚禁他,但是见到他,我反而先心虚。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江云归点一点头,把琵琶重新靠回去。我正在看琴头上那朵梅花,余光瞥见他将半掩的窗户关上,室内光线暗下来些许。
“玄天宗那些人可有消息。”
一来就问我那群人。果然还是对自己宗门的人上心。
“已经派人找了,说是今早发现了踪迹。”我不太情愿地和他说了几个具体地点,“大概这几天就能找到。就是解药或许还要再等等。”
江云归点点头,我坐了半天,打了一夜的草稿又挑不出来说哪句,放下来药,沉默一会儿,只好站起来:“没什么旁的事……我就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叫人找我就行,什么时候都行。”
“我有一事。”他却看我一眼,“晏少主,可否上前来。”
凭什么他叫我上前我就要上前?
搬着凳子坐到他跟前,我问他:“叫我过来干什么?”
我才发现他今天和前两日不太一样。前两天都梳得仔细,发丝里面还杂着小小的玉珠,细细碎碎地闪着光,长相和打扮一样具有迷惑性,今天却是只一根簪子随便别着长发。
江云归没说话,眉眼在阴影里面艳得化不开。我看着他抬手,抽掉自己的玉簪,发丝立刻跟着动作倾落下去,暗香从衣袖里面摇荡过来。
下一秒,纤细手指按在了我衣领的盘扣上,指尖一挑。
“你干什么?!”
猛地回过神,我瞬间站了起来。江云归抬眼,有几分不明所以。
“双修可解你体内寒毒。”他神色很认真地解释,“既是双修,穿着衣服,不方便。”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在用这样轻飘飘的语气说什么东西,捂着衣领心下一震:“……双、双修?”
“是。”
在他又伸手摸到领口之前,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这……这怎么行?”
江云归垂眸不语,只是看一眼被我抓住的手腕。被他目光一扫,我才反应过来,立刻松开,站在一旁看着他收回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