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要出去一趟。”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我告诉江云归,“这两天的药我会让湘长老来送。”
他正在翻书,点点头,没说话。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连我去哪里也不问一问。早知道昨日就不应该照他的话,给他去藏书阁找来这些书。看书看书,总不看我。
知道他又要问什么,我直接告诉他:“派出去的人已经发现了赵殷他们的踪迹,正在追。”
从整个玄洲的地界搜出来几个刻意遮掩踪迹的人不是易事。特意加了人,有空的时候我也跟着出去找了几次,不然放在平常,只怕还要再多几天。
他仍然没抬头:“好。”
“我说,”我在他对面坐下来,“江云归,我要出去一趟,出去整整两三天。”
江云归抬起来眼睛,也没合上,只是指尖按着页角,看向我。
青菱关在药庐里面好几天,昨天半夜来敲门,说寒毒解药的方子她配出来了,但还差一味材料。我出门就是去找她要的东西的。青菱说的那味灵草选了个很刁钻的地方长,想拿到要费很大功夫。
本来是想告诉江云归,好让他觉得欠我个人情。但是眼下真被江云归这样看,我又不知道如何说了。
摇摇头,错开他询问的目光,我盯着他手里面那本书。
书页上墨字被日光照得分明,按在上面的指尖被衬得像玉一样。
“算了,本来也用不着跟你说。”
江云归看了我一会儿,合上手里的书。
“既然如此,你这次记得设禁制。”他说,“你昨晚留的阵法是……”
“不许说!”我敲敲桌子凶他,“你管我留什么阵法?”
江云归看起来丝毫没有被震慑到,还在眨着眼睛看我,这次发间轻轻晃的是紫色的水玉。
我再不懂料子,也能看出来他身上衣衫的精细考究,花瓣一样,肯定是很昂贵的。日光斜进来,一尊绸缎裹着的执着书卷的琉璃像。
果然还是待在上洲更适合他。
“等到解了毒,”站起来之前,我低声告诉他,“我就放你走。”
江云归没再说话。迈出来门槛,我还是没忍住又转身。
“你真的一点都不问我去哪里?”
江云归站在门里,眉头很轻微地蹙一下又散开:“原来你是想我问?”
“也不……”
“我原以为,你也不喜旁人过问。”他一偏头,“你是要去哪里?”
江云归这个人真的很讨厌。他似乎是知道自己眼睛很好看,就总喜欢像这样盯着人看。
我没说话,他就又慢慢问一遍:“你是要去哪里?”
梅花簪横斜,潋滟水波横在两道细眉下面,隐隐约约照出来我的影子。
“我去那座山上面。”
每次都这样,一心慌意乱,就开始信口开河乱说胡话
“你知道我去那里干什么吗?山上面住的都是专吃小孩的鬼,就是那种飘来荡去的鬼,最喜欢上洲来的年轻修士,就比如……”
江云归静静看我片刻,轻而干脆地关上了门。
人真的还是不应该乱说话。
我说什么山上住着鬼,结果采灵草的时候还真的碰上了千年的女鬼。
说好的两天回来,我带着灵草回到沧海殿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半日了,天色都早黑下来。
青菱看着我又倒吸一口气,我给她晃晃刚从储物戒拿出来的灵草:“是这个吗?”
“是……少主,怎么又搞成这个样子?”
“小伤。”我递给她东西,“你这里镜子呢?”
虽然感觉就凭我出门前那几句话,江云归大概一直到解毒,都不会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