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许久,他目光一挑:“为何看我?”
他的眼睛总是清亮得像剑锋,被他这样盯着,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实话实说了:“我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人……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在想……在想应该怎么说。”
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当时长老让我多读点书,我还是应该稍微听一听的。
其实还有一句没说出来——我觉得他头发好香。话到嘴边,被用力按回去了。
江云归没作声,我小声和他说:“真的。”
我以为他不会接我这句话,坐在一起静默许久,刚准备拐回去玄天宗的事情,却忽然听见很轻的一点声音。
轻得一瞬就散在夜风里面了,像是一瓣梅花被风吹动一下的声音。
“你笑什么?”
他随手拢了一把自己乱飞的长发,闻言有点疑惑,又自己摇摇头。
想也是。我还在囚禁他,他不杀了我就算好的了。我也是敢想,竟然觉得他会对我笑。
——不对。杀了我也不对。他们修无情道的是要杀心爱之人证道的。怪不得他不愿意杀我。
难怪都说蛇脑袋不灵光。最初我居然偶尔还在沾沾自喜,觉得他不杀我,或许是看我有几分顺眼。
屋顶真是很冷。
“江云归,你是不是其实很想杀我,”我问他,“但是又不想杀我?”
他一抬眼,目光里有几分疑惑:“什么?”
“我知道,你们修无情道的都……”
说到一半我又自己快速闭嘴了——说什么我听说你们修无情道的都是要杀道侣的?这听起来都很糟糕,而且显得我很自作多情。
下次真的不能这样嘴上没把门了!
江云归仍然拢着自己头发,安安静静地等我解释。我干脆放弃脑海里面那一堆乱糟糟的措辞了,冷酷地警告他:“你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一偏头,看起来不明白:“我听见了。”
“本少主说错话了。”我更加冷酷,“你必须装作没有听见,不然我就把你关回去。”
他这个人不管什么时候、看谁,都永远是一个眼神,无波古井一样。我从他眼神里面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不是很讨厌我这个囚禁他的人。
两手交叠放在膝头,江云归看了我片刻,似乎仍然没明白,还是点点头。
沧海殿临着弱水岸,水面在月色底下一如往常地无波无澜,檐下木铎在夜风里面摇摇晃晃。
算算又快到早上吃药的时间了,我问他:“你觉得梅子糖好吃还是杏仁糖好吃?”
江云归看我一眼,指指自己耳朵,摇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