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过来令牌,我从怀里摸出来他的长老令,也放回他手心里面:“你也收好——下次不要随便给人了。”
“不是随便给人。”
他睫毛一掀,看着我,又重复一遍:“我不是随便给人的。”
“真的假的。没给过别人?”
江云归收起来玉,一抿嘴唇,摇摇头。两道长眉下面,灯影在眼睛里面粼粼一摇。
我从始至终都不喜欢红莲夜。即便是关了何不为、拿到了鬼主令牌,待在这地方,我也总是心里上下不安。
这是我第一次在待月楼里面感觉到近似平静的感觉。
江云归似乎总是这样,安静的、似笑非笑的、不为所动的一轮月亮,在哪里都是一样地照着人,照出来一小块安静的春夜。
从此往前推,我才发现我从一开始就觉得留在他身旁很安心。说不清为什么,就像夜晚抬头,不论夜色多么浓郁,总能看见月亮高高地、静静地悬在那里。
看一眼,喧嚣就安静下去了。
相对静默片刻,他忽而眼睛一垂,错开视线。
“除去此处,你的人手还够吗?”
“勉强还够。”
和他大概讲了几处的安排,他支着下巴听完,想了想。
“再多些稳妥。”他在桌面上点了几下,“周师兄在此处。能补上缺口。”
他首先点出来的红莲夜的位置,往右一划是他说的那个师兄所在的位置,再往东一百里,倒是正好能补上我在那里的缺口,防止驻扎在那里的右护法异变。我看着他在桌上比划几下,又抬头:“你师兄?”
“是。”他指尖按在桌面上,“人很好。知道这事,会帮忙的。”
我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品出来点不对:“人很好?”
江云归点头,似乎是怕我不相信,又花了好几个字来解释:“是。我与他同在师尊座下,相处很久,信得过。”
“是吗。”我捏着手里面的案卷一角,“那真是让人高兴。”
江云归又点头——他居然还真的又点点头:“我现在与他说。”
但是江云归说的是对的。下洲的人手本来就不能抽过来太多,这地方我真的缺人。
“不让他白干。”我告诉他,“要什么报酬,让他直接和沧海殿说。”
特意强调了沧海殿几个字,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没多说,和他的那个好师兄传讯。
玄天宗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江云归年纪最小,修为最高,希音闭关不问俗务之前,特地跳过了前面的弟子,把长老的位置直接传给了他,让他一个不通情思的人统摄玄天宗乐修一脉。我不知道他那些师兄师姐如何待他、又是如何与他相处。
我坐在旁边写手里面的信,竖着右边耳朵,试图分辨江云归的声音听起来是不是和平常有什么不同。
“周师兄,我有一事想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