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胸方面的急症都可以处理,其他基础的急症能做一些初步处理,分诊诊断能做,不过具体的话,还是看病情复杂程度。”她停了一拍,在脑子里把自己在内科急症方面的经验快速翻了一遍,然后选择诚实地说出结论,“不过一些内科急症领域的,像是中毒、代谢类,我临床上的治疗经验不足。”
这是事实,在成为心外科医生之前,她轮转过不同科室。
即使没有全科检测仪,她心脏急症依旧肯定没问题,肺部、腹部的急症也有一定基础,甚至妇产科和儿科的外科急症也能处理,因为日常比较频繁的疾病国内医生基本都会碰上。
但这些都属于外科急症这个大类的延展,所以她能常见,而内科急症像是中毒、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甲亢危象、肾上腺皮质功能不全,那些病的主战场可不在手术室,在化验单、鉴别诊断和药物方案上,她治疗接触的机会不多。
另外,外科大多数疾病都是好下诊断的,可内科那可都是悬疑片,需要非常丰富的知识体系才能做到游刃有余。
“明白了,我知道你手术能力突出,但急诊和门诊不同,具体看你表现,如果不行我会安排你做其他工作。”
“好,明白。”两句话说完,徐云珂就退出了办公室,前往分诊台报道。
时间距离8点还有10分钟,分诊台站着一个满头白发的医生,白发还有一种蓬松的质感,让他整张脸的轮廓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沧桑一些,但头发密度不算低,这应该是一个中年医生。
他正对着一叠病例在复查,只抬头看了徐云珂的工牌,他指了指诊室位置:“你的值班表已经发到你邮件了,去3号吧,我安排了一个进修医师跟着你,如果实在拿捏不准也可以找我,我就在隔壁诊室,不要乱来。”
“知道了,王医生。”
徐云珂看到了这位资深主治医生王丰元的工牌。
“嗯。”说完,他便再次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录或者说病例。
徐云珂保持着微笑快速进入了诊室。
急诊这边和胸心外科的一张张笑脸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哦不对,还是别笑的好。
徐云珂一进诊室,就见到一个眼窝深陷的女医生咧着嘴角和她笑。
眼底青黑像晕开很多,年龄估摸也就30来岁,但脸上憔悴感能堪比40,见她进来眼神发直了对着她笑,有亿点点瘆人,大概介于友好和悬疑之间。
“徐医生,你好,我是急诊袁采苓,之前是攀山区的急诊医生,目前来附一已经进修半年。”
“你好你好。”徐云珂礼貌点头。
然后大概打量了一下诊室,空间不大,装置也很简单,一张办公桌对应一台大屁股的电脑,还配者打印机,一旁则是一张随时可以推走的检查床。
她坐下身侧,用这电脑大概摸索了下系统录入逻辑,问道:“袁医生之前是做哪块的?后面是跟着我一起?还是说只是先帮我了解融入急诊?”
“我之前是在处置室,协助一出一些外伤、打针之类。具体后面安排王医生没说,就说这周让我先跟着你学习。”袁采苓拖着疲惫的声音,看了看她的手表,“徐医生我先眯个10分钟,昨晚熬了大夜。”
“好。”徐云珂放低声音,趁着她休息的时候,先确认了一下打印机能用,再在电脑上大概扫视了一圈一些检查单价格和医院流程操作。
做一次心电图要25,ct和心脏彩超要120,不过医保报销50%以上。
徐云珂记性还可以,她把一些主要的检查价格扫了一下,就开始翻之前急诊门诊的病例记录,让小星星在后台帮她做统计分类,按病种、年龄段、就诊时间、是否收入院某科室的结局来归档。
过去的病历是最好的临床教材,比教科书更接地气,也便于她日常诊断。
十分钟的时间对于休息来说很短,不过徐云珂来说,足够有基础的了解。
而身边的袁采苓仿佛身体自带了闹钟,随着第一个病人进来,她已经做直了身体。
来人是一个年约40多的男人,穿着简单薄长袖,腰上围着一条满是油渍的深蓝色围裙,围裙正面印着一行白色广告字,应该是某个批发市场的赠品。
打扮看起来像是在厨房工作的人,可整张脸黑黢黢的模样,像是在烈日下暴晒了许久,此刻他捂着胸口,表情有一些狰狞,虽说看到年轻医生有停顿,不过还是选择缓缓坐了下来。
“医生,我胸口很痛,会不会是心脏不好?”
他递交了一个空白的病历本,这是附一给不走社保的病人临时病历本。
43岁男性,很年轻,很多可能倒是可以排除。
徐云珂从他进门就观察他的气道、呼吸和循环。
个人是自己走进来的,说话完整,呼吸虽浅但没有喘鸣音,意识清醒,气道通畅,循环的话,她扫了一眼他的面色还算正常,嘴唇抿成一条线有点泛白,但不算太糟。
这胸痛是急诊患者最常见的主诉,内外科都有相关病情,症状轻者或许只是胸壁肌肉劳损这类良性疾病,但往严重的方向考虑,说不定是急性心肌梗死、主动脉夹层、肺栓塞等这些危及生命的急病,她最先要做的就是排除生命危险的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