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泽熙忍不住想抽他一巴掌,但毕竟对面坐着这家伙的亲爹,他忍住了。
路爸:“……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路嘉行:“自然是真话,假话有什么好听的。”
路爸:“在我们津天,你这样的是要被拉去喝符水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个孩子都笑起来。路嘉行笑得把他哥的手遮在脸上,路爸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苏文娟女士从厨房探出头,路嘉行跑过去:“妈,我爸说,我染这种头发是要被拉去喝符水,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来来来,正好你帮我端盘子。你管他怎么说呢,好看着呢,就这么染。我年轻那会儿染了个红头发,他气得不行,他能怎么办?他只能干看着……”
“妈,要我说你也挺叛逆的……”
饭菜很快上齐,路爸那边是非常地道的大锅菜,大白菜帮子混着粉条和肉片的香气,热乎乎地蒸腾在餐桌上。温泽熙这边就精致多了,碟子里盛满了低温烤制的鳕鱼,一小碗鲜虾云吞汤。
他望着那边从小吃到大的饭菜,神色有些郁卒。
菜谱是沈医生给他定制的,不吃也得吃。
路嘉行戳戳他,小声:“哥,那个粉丝,为什么不是一人一份儿啊,这怎么吃?”
温泽熙沉思了一阵儿:“看过《西游记》没?知道猴哥是怎么吃面条的么?你就拿筷子挑一筷子,先往上挑,粉丝太长身高不够,就站在椅子上。”
路嘉行一脸不信任:“是这么吃的么,哥,你别哄我。”
“没骗你,我小时候天天吃这个。”
吃着吃着饭,突然发现路嘉行站到椅子上去了,苏文娟女士看着他呲牙咧嘴、脑袋往前伸着吃粉丝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小路!你干什么呢?过来,给你个碗!”
温泽熙忍着笑,假装自己不存在,把脑袋藏在大锅菜蒸腾的热气后。
“emmmm,有人就是这么教我吃的……”
吃完饭之后,温泽熙躺在轮椅上休息,路爸刷完碗回来,见路嘉行极其挑衅的一头银发正对着自己,立马没眼看地移开眼睛,“熙熙的腿怎么样,伤到了没有,我看你一直坐的轮椅。我听你妈说,是脑震荡和腰伤,腿也被压到了吗?”
“没有,”温泽熙说,“就是站起来会牵引到腰上的伤,有时候会疼,就尽量没站起来。”
“站不起来就多睡觉,”路爸有点担忧,“你小时候就得过脑震荡。”
路嘉行插嘴:“我哥小时候为什么得脑震荡啊?那么小怎么会有脑震荡这么严重的病。”
此言一出,方才轻松的氛围似乎僵了下,一时间没人说话。温泽熙慢慢笑了一下:“那么小的事儿谁还记得?小路你要是闲得慌,就去把阳台上的花都浇一遍。”
路嘉行听完就将他哥的手拿过来,攥在了手里。气氛安静了一会儿后,路爸开始谈起过年时两个孩子的去处。
“……所以你们今年过年,要去温家那边过吗?村子里医疗条件不太好,”路爸有些愧疚,“还有饮食啊营养什么的,都比不了城里的。”
“加两辆车的事儿,”路嘉行用肩拱了拱他哥,“想去的话把吃的、喝的、还有医护人员都装到车里,跟我们一起回去就行了。我回哪边都行,你呢,哥?”
路爸哑口无言,路嘉行这种理所当然的话在他听起来无异于天方夜谭,但以温家的财力来看,确实也很容易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