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禛愣了下,唇角竟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怎么?你想翻案吗?”
“是。”
赵禛道:“你翻不了的。”
“为什么?”
赵禛道:“因为一旦案情真相大白,就等同于:皇帝错了。”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缓慢。
薛俨心头咯噔一跳,“你是说……那个想买地的人是……”
皇帝?
他怎么能这么做?
赵禛道:“皇帝只是想要地,至于毁堤淹田的事都是手底下的人做的。”
薛俨:“难道他不知道?”
赵禛:“他只能不知道。”
薛俨沉默了一会儿。
但很快他又道:“我不会让少钦背负这样的罪名离世。”
赵禛歪歪头,“你不怕死吗?”
薛俨道:“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身可陨,但不可负屈蒙冤。少钦是真正的君子,我不想他死后还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当然,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你的身体养好,剩下的以后再徐徐图之,好不好?”
俩人正说着话,门外有小厮声音传来。
“侯爷,云姨娘差人来问您几时过去?”
薛俨这才想起什么,朝外面喊道:“我陪殿下吃完饭就过去,你叫她先歇下吧。”
外头的人影退去。
薛俨解释道:“云娘是我的妾室,府上也是她管着账,回头我不在家时,你缺什么,可以差人去问云娘,我打过招呼了,叫她不管什么都先紧着你用。”
赵禛却突然问:“你有几个妾室?”
薛俨愣愣,“就一个啊。”
赵禛嗤笑一声,“那她还挺得宠的,正妻的新婚之夜都能把新郎叫过去。”
薛俨解释道:“不不不,我是想着你身子不好,我睡觉又不老实,担心晚上踢着你,侯府举家搬迁事情多,这几日府里又忙着大婚,忘了收拾东厢房,正巧她那儿有我的床,我过去将就一晚。”
赵禛唇角露出一点玩味儿的笑,“啊,这么忙。”
收拾间屋子用不了多长时间,偏生就给忘了,那没处可去的新郎官就只能去她院子里睡觉了,可真是拙劣的争宠手段啊。
薛俨没细想他那两句阴阳怪气,“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
他说着便要起身。
突然衣角被人攥住,他立住脚步,回头看去,赵禛又垂手掩唇重重地咳了几声,唇上点血,比刻意擦的胭脂还要红。
“咳咳……”
“哥哥,我有些害怕,可以陪我吗?”
少年可怜巴巴地垂着眼帘,唇间的猩红格外刺目,薛俨抿了抿唇,反握住了他的手,又朝外喊道:“松烟,你去趟云娘院子,就说我不过去了。”
赵禛弯了弯唇角。
争宠这种事,也很有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