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溪虽然去了柜台,不过还是在学习阶段,工作很简单。因此,学习新东西的同时,她也在观察来寄货的人。
有年迈的老人,才上学的小孩,还有期盼着远方来信的妇女。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麻木,有期待,有心疼,有焦急,还有开心。
“同志,麻烦帮我把这个包裹寄到福海市。”来的是位衣着整洁的妇女,看岁数四十岁左右。
不过和别人不同的是,她的眼神很平淡。
邓玉接过东西检查了一遍,里面放着一本书,一套衣服,一双自己缝的鞋。邓玉将书抖了一遍,见没有违规物品。
便将东西放到称上过秤,东西不多,才两斤多,按照三斤算。不用打算盘,邓玉一口就算出了价格:“一块二。”
福海市是南方沿海城市,距离此处距离远,价格自然不便宜。
妇女眼睛都没眨一下,将钱数了出来。
人本来就是百态,乐溪看了两眼,没发现什么以后,便收回了视线。
将东西寄了出去,杜春出了邮局门,呼吸到新的空气以后,才放松了下来。
原本传递信息不用这么麻烦,通过电报或者电话就传播了,偏偏现在电信相关的工作从邮局拆了出来,由部队管理,电报和电话都有军代表盯着。
再加上之前联系的密码被破解了,领导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就是采用邮递的方式传递信息,偏偏用什么密码没说。
她不敢按照原来的密码,只能自己想了办法,第一次作为试探,里面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这次要是能顺利联系上,以后就可以传递些有用的信息了。
等到了中午快没人了,邓玉就开始对着乐溪拷问:“首都邮编多少,寄东西多少钱一公斤,邮票多少钱一张。”
首都不同的区有不同的邮编,乐溪每个区都说了出来,寄东西城里面是两毛钱一斤,也就是四毛钱一公斤,邮票是一毛二一张。
见乐溪答应得都正确,邓玉又问了几个地方,都是经济比较发达的区域。
“不错不错,这段时间再多学学,等到下乡的时候,能给我搭把手。”乐溪是七月份毕业的,现在八月中下旬,能找到工作的都开始上班了。
街道办已经开始号召没有工作的同志下乡了,到时候寄东西的人会比平日要多。
乐溪有工作,这件事儿和她没关系,但赵秀却没逃过一劫。
“梁同志,你是职工,老赵又是领导,下乡是国家的政策,厂里跟着国家走,我们跟着厂里走,领导做好带头作用,你们家四个孩子,按理来说怎么也得有个下乡的不是。”
原本赵秀没回来大家还没注意到,现在人回来了,又没有工作,他们于情于理也不会错过。
梁雨连连点头:“是,同志你放心,道理我们都懂,我们肯定跟着政策走。”
对于让赵秀下乡,梁雨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孩子已经在乡下生活这么多年了,再去待几年不算什么。
如果赵秀不去,可能到时候去的就成了赵安,那肯定不成。
几个呼吸间,梁雨就把这件事儿定了下来,准备告诉赵虎一声,听听他的意见。
至于当事人赵秀,谁也没想过问她的意思。
这孩子前不久带了个男同志回来,这段时间给她介绍对象的人都少了,既然嫁不出去,在家待着还不如去乡下呢。
想着最近外面的闲言碎语,梁雨只想赶紧把赵秀送走。
一房之隔的赵秀,听着院里的交谈,紧握着拳头,直到指尖掐的手掌心犯疼,才被疼痛带回了理智。
她不是一直在等今天么,这是最后一步,如果这一步走完,谭庚还不愿意娶她,那她只能走点别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