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停住手。
“抱歉，男孩。”他的声音很温和，“我只是想检查你是否有染疫的迹象。”
在瘟疫横行的年份，这个理由无可反驳。
薇薇安不情不愿地自己动手，解开外套最上面的扣子。
那人的手指轻轻按在她颈侧动脉处。
竟然很专业。
他身上有一点药草与墨水混合的气息。肤色苍白，却干净透亮，深黑的眼睛沉静而专注，饱满的唇抿成一线，下巴刮得很干净。
大约三十出头。
“我们的马惊到你了吗？”他柔声问。
薇薇安张了张口，喉咙依旧灼痛，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洛克先生。”彼得蹲在旁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蓝眼睛，小声问，“他是不是染上瘟疫了？”
那人摇头。“没有发现肿块。暂时来看，应该还没有被感染。”
“他就是托马斯连夜跑来通报的那个‘异常’尸体？”
薇薇安心里一动。
洛克。
这就是刚才掘墓人口中的洛克医生？
还好，不是坏人。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无意识地屏住呼吸。她挪动身体，试图站起来。刚一用力，脚踝就传来钻心的疼，整个人险些再次栽倒。
洛克伸手扶住了她。
待她慢慢坐下，洛克的目光落到她脚踝上。
“可以让我看看吗？”
薇薇安点了点头，撩开裤腿。
脚踝已经红肿发热。
他的手指沿着骨头轻轻按压。
“这里疼吗？”
她点头。
“这里呢？”
他按住外侧。
薇薇安疼得直咧嘴。
“脚趾能动吗？”
她试着动了动，点头。
“很好。脚掌呢？”
她刚挪一下，差点疼出眼泪。
“我不认为是骨折，大概是扭伤。”洛克托起她的小腿，让彼得去拿包裹，从里面取出一卷布条。
可那绑法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包扎。
薇薇安忍无可忍，一把接过布条，咬牙忍痛，将脚踝和脚掌缠成利落的八字固定。看来入职前那次急救培训非常有效，居然还能在这里派上用场。
做完这一切，她擦了擦汗，抬头，才发现主仆两人都在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