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处是北境雁门。按照常理来说,春天正值牲畜交配的时候,匈奴人为此都会老实下来,不会轻易南下抢掠。
但去年冬天风雪大,匈奴的牛马牲畜被冻死得多。刚入春不久,一批匈奴人就破例南下抢掠,否则真就活不下去了。
李牧带着驻军死死地守在雁门一带,警戒匈奴人突破长城防线。
第二处是燕国战场。庞煖带着全国大半的赵军攻打燕国,一路也算顺利,夺下了几座城池,现在已经攻破了燕国貍城,正在朝着阳城进发。
第三处是秦赵战场。赵国的主要兵力已经被北境和燕国分散开,但秦军突然越过太行山攻赵。王翦和桓齮更是分兵两处攻赵,使得原本兵力不够的赵国就更加拙荆见肘。
赵国三处同时作战,兵力不够用。好似全身着了火,顾得了头,就顾不了屁股。
各处战报频频传入邯郸,北境防线没有被匈奴突破,燕国战场一切顺利,可邯郸上下依旧气氛紧绷。
攻打燕国是顺利了,甚至都已经突破了燕国门户貍城。可赵国的门户邺城也要被秦军攻下了啊!
要知道邺城距离赵国都城邯郸只有九十里,且水路四通八达。若是邺城被秦军占领,那么赵国都城就暴露了一半。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庞煖放弃继续攻打燕国,立刻回军救援!
但庞煖已经深陷燕国战场,完全不知赵国被秦军袭击,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轻易私自回军救援。他必须等到邯郸发来的王令。
可偏偏负责主持大局的赵王一直昏迷不醒,邯郸上下都不知所措,任由王翦和桓齮等秦军攻破一座又一座城池。
最终司空马主动找上太子迁,他秦国的叛徒,比任何赵人都害怕秦军攻过来。
“太子。”司空马堵在太子迁的寝殿门口,“如今大王病重,国内空虚。请您以储君的身份,给庞煖将军下令回军救援。”
太子迁又何尝不想呢?他烦躁地甩了下袖子,“孤何尝不想呢?可父王不知把王印和兵符藏在了什么地方。”
自从赵王身体变差,疑心病就越来越重,今年甚至直接把王印给藏起来了。就连以前负责保管王印的臣属,都不知道王印在哪里。
司空马拧着眉毛,太子印玺在危机时也可给庞煖发令,但显然太子迁害怕被赵王处罚,不愿意动用太子印发令担责。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又道:“秦人出尔反尔撕毁盟约,如今邯郸人心不稳,太子应该杀掉与秦人亲密的郭开,安抚人心。”
太子迁也不急躁了,犹豫着道:“在秦国下战书的时候,郭开就已经来找孤哭诉了,他也是被狡诈的秦人蒙蔽。”
司空马震惊地看着太子迁,实在想不明白太子迁怎么会信这种鬼话?就算你信了,此刻为了安抚人心,也该当做不信,把郭开杀了啊。
太子迁被司空马赤裸的目光激怒,下令将司空马逐出王宫。
司空马被拖走时仰天大笑:“早晚有一天,赵国会亡在秦人手里!”
太子迁牙齿磨得咯吱响,这个该死的司空马懂什么?
宗室和臣民始终不认可他的太子身份,想要换回赵嘉当太子。而他的母亲出身倡女,又没有强大的母族势力。
郭开千错万错,也是太子迁最强大的支持者。哪怕太子迁真想杀掉他,也不会在坐稳王位之前动手。
司空马被卫兵蛮横地丢出了王宫。他从地上爬起来,死死地盯着再次紧闭的宫门,半晌后闭上了眼睛:“储君如此,赵国又有什么未来呢?”
他也没管身上的尘土,拂袖回了自己的住处,将金银细软收拾好,准备从齐国绕路到楚国。
当今强国,秦赵之外,也只有楚国了。
但司空马刚走到城门口,就被赵嘉追来拦住了,“先生留步。”
司空马面容冷峻,绕过赵嘉的马车:“太子不欢迎我,我留在赵国还有什么意思呢?”
赵嘉对司空马的背影,深深地行了个大礼:“如今赵国正值存亡之际,先生怎忍弃赵国而去?如今庞煖将军暂时无法回军,而您是最了解秦国的人,唯有您能相助。”
司空马果然停下了脚步,在当今乱世朝秦暮楚并非什么大事,但抛弃危难中的旧主转投他人,既有损道义,也会被人诟病。
司空马重重地叹气,回身对赵嘉道:“太子既不想杀郭开,又不愿担责发令庞煖将军回军救援,更是将我赶出了王宫。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赵嘉看了看左右,伸手握住司空马的手腕,将他拉进了马车里:“先生有所不知,郭开是太子继任王位最大的支持者,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杀郭开。方才他只是被怒火冲昏了头,现在肯定后悔赶走了先生。过不了多久,太子就会亲自道歉的。”
司空马沉默不语。
赵嘉见司空马情绪稳定下来,稍稍安心,继续道:“依先生之见,可有其他退秦之法?”
司空马无奈地摊开手:“要么让庞煖将军即刻回军,要么就派人去求助楚国。依照如今的战报来看,秦国派来了不少的兵力,而秦国最多能调动的兵力也不过六十万。只要楚国攻秦,秦人无法同时兼顾赵国和楚国,就会从赵国撤军。”
赵嘉慢慢点头,“我去同太子说说。”
尉缭携带着最新的战报回到咸阳。他风尘仆仆,明显比去年要沧桑不少,看起来在边境的生活十分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