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乖巧地坐在席子上,像只停在荷叶上发呆的小青蛙,连眼皮也许久才眨一下。
嬴政失笑,正好取消食丸的寺人回来了,他招招手把消食丸拿过来。
扶苏的鼻子动了动,闻到了山楂的味道。他回过神,一低头看见一颗药丸子递到了嘴边。
扶苏把嘴巴闭得紧紧的,扭头就往嬴政身后爬:“我不吃,酸酸的。”
嬴政本想趁扶苏走神的时候,直接把消食丸塞进去,没想到被小孩儿发现了。
无妨,嬴政自有办法。他回手就把扶苏掏过来,“肚子都胀成球了,快点吃。”
扶苏把嘴唇抿起来,倔强地看着眼前的消食丸。
嬴政伸手去掰扶苏的嘴巴,费了半天劲,小孩儿还是纹丝不动。
他直接被气笑了,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能喝苦涩的药汤,却吃不得酸。
“扶苏。”嬴政的语气严厉了些,然后就看见扶苏的眼泪在打转儿,但小嘴巴就是不张开。
嬴政只好放柔语气,“这是夏无且新研究的药丸,用蜂蜜做的。你不爱吃山楂,他就把山楂做成了蜂蜜消食丸,没有那么酸。”
扶苏耳朵一动,注意到了“没有”“那么”这两个词的组合,脑子里已经灵活地转把它们合并消除,还是酸的。
“罢了,一会儿肚子痛了别哭。”嬴政无奈放弃,把捏着消食丸的手收回来。
扶苏嘿嘿笑了出来,开心地喊道:“好!”
一个“好”字刚脱口而出,嬴政迅速把消食丸塞进了扶苏张开的嘴巴里。
刘邦哈哈大笑,直接笑得倒在席子上滚来滚去。
“”扶苏自小被夏太后和刘邦教导着节省粮食,入嘴的东西再难吃也会吃下去。他含着眼泪把消食丸嚼吧嚼吧咽下去。
艰难地吃完消食丸,扶苏就开始控诉:“阿父,你怎么能骗孩子呢?”
嬴政忍住笑意,板着脸道:“寡人何时骗你了?寡人说过你可以不吃吗?”
扶苏气鼓鼓地回想,阿父确实什么都没说。
他越想越气,脸颊鼓鼓的,扭过身子背对嬴政盘腿坐,活像个窝囊的受气包。
嬴政轻咳一声:“一会儿公输学他们要过来了,你身为公输学的主君,就这样披头散发?也不怕属官看了笑话你。”
扶苏的丸子头被嬴政解开了,此刻还没有重新绑起来。
扶苏还是很在乎自己的面子的。他一言不发,蹭到嬴政旁边,把脑袋伸过去。
嬴政弹了扶苏一个脑瓜崩儿,冷笑道:“不跟寡人和好,还想让寡人给你束发?”
扶苏想了一会儿,把自己哄好了。他小声道:“阿父,对不起。阿父也是为了我好,才哄我吃消食丸,只是我太挑食了。”
嬴政用手指梳理着扶苏的头发,“真的有那么酸吗?”
扶苏点头,“我的牙齿要酸掉了。”说着,他忽然用双手捂住嘴,真的吐出了一颗牙齿。
“你这是换牙期咯掉的。”
“酸掉的。”扶苏把牙齿塞到嬴政面前,委屈地控诉。
“”嬴政算是拿扶苏没办法了,罢了,不就是讨厌吃酸吗?大秦太子还不能有这点怪癖了?
嬴政把洁白的牙齿捡起来,递给旁边的寺人,“过两日让夏无且再研究研究,弄些不酸的消食丸。”
扶苏开心了,举起双手为嬴政摇晃:“阿父是世界上最好的阿父。”
嬴政瞥他,又冷笑一声:“喂你吃消食丸就不是最好的了?”
“是第二好的。”扶苏掰着手指头道,“第一好的是不给我吃酸酸的阿父,第二好的是给我吃酸酸的阿父。”
“那揍你屁股的呢?”
扶苏不吱声了,半天后才道:“是阿父。”
‘好’字已经没了。
嬴政哭笑不得,去掐扶苏的脸蛋:“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