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点点头,又看向下一个学生,同样的工整漂亮。
再看人,和前面的男生穿着一样的白色t恤,左胸上印着一枚深蓝色的校徽。
监考老师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城广附属中学的校徽。
原本的赞叹在心里转了个弯,变成果然如此。
能进城广附属中学的,都是市里、省里掐尖的学生,去年决赛金牌超过五枚,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的素质都极高,学校里还专门设有竞赛班,从入学开始系统训练。
她立马想到了学校现在的竞赛主教练。
前不久市里的表彰大会上,那位教练站在台上讲话,背后的屏幕上一页一页翻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成就,差点没把讲台压垮。
台下坐着的其他学校的老师,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手里的掌声却拍得干巴巴的。
这次的第一,应该也来自城广附属中学。
近五年来没有一次例外,不论是名次还是获奖人数,城广附属中学都稳稳地坐在第一把交椅上。
一层一层积累下来,好的越好,差的再怎么追也追不上去,说不是资源垄断,谁信呢?
监考老师叹着气,随意地打量着学生们的答题情况,不知不觉,再次来到靠近角落的那个位置。
发呆的人仍然在发呆。
她站定,低头看过去。
第一眼,字好丑。
第二眼,怎么都写完了?
监考老师在心里“诶”了一声,原本草草扫过的视线忽然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衣角,她认真地打量起来。
答题纸已经翻到了背面,空白处填满了草书般的字迹,歪歪扭扭,像被风吹乱的枯草,挤在一起,有些几乎认不出来。
但数字却写得格外工整,一笔一划,落笔有力,尾端狠狠地烙下一个点。
她将目光移向那些数字,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发放试卷的时候,她也看过一遍题目,心里大致有数,可现在看到纸上的答案,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此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两个小时。
而这个学生在第一次被提醒之后,再没有动过笔。
一个猜测浮现在脑中。
所以,她早就写完了,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监考老师暗自惊讶,试图在她身上找到城广附属中学的校徽,结果只看空荡荡的白,甚至不知道何时沾上了墨点。
看的时间有点长,同场的其他老师走来提醒了声,她才回过神来,带着满头疑惑离开。
直到可以提前交卷的时候,看上去呆头呆脑的学生仍然坐着不动。
监考老师忍不住琢磨,做完了不交卷,是为了不给其他学生压力吗?还是说,她其实是在检查卷子?
越想越不可测。
陆陆续续地,一大半学生走出考场,考卷和答题纸留在原地,大厅更显空旷。
另一位监考老师走过来,凑近咬耳朵,嘀咕道:“角落里那几个还坐着不动,看来这次没法提前结束了。”
“那个——”他用下巴朝角落努了努,“你看,坐着都不带动弹的。”
“她可能有自己的打算吧。”监考老师若有所思地说,目光又往那边飘了一下,“是个有主见的学生。”
同考场的老师诧异地瞥她一眼,摇头走开了。
碰巧,穿着白体恤的男生起身,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轻轻响了一声,于是礼貌地朝监考老师笑了笑。
老师不由多看了他两眼,果不其然又看到胸口的校徽。
学生点点头,身高体长,站起来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身形颀长,像一棵还没完全长成的白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