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上午阴沉的乌云翻至轻微落丝的雨幕。
天完全暗下来,时不时电闪雷鸣。
奔着省钱,云眠淋着小雨跑到公交车站台等了十几分钟。
偏偏在这十几分钟里,雨幕遽然转大。
雨针汹涌到站台遮棚根本挡不住,水线借浓风的劲斜吹着。云眠靠向站台角落也不管用,狂烈的雨像兜盆水似的直直泼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浇湿。
护着昨晚才修好的手机,云眠用浸湿的衣袖擦了擦。
时间显示很晚了。
网约车排队百名开外,现在也等不到出租车。
她又纠结又焦急。
从这里跑回出租屋充其量就是把自己淋成落汤鸡,但淋了雨肯定要感冒,感冒了要去医院,得花钱。
就在云眠思想打架的时候,她做了这辈子都不敢再做一次的决定——
她没有胆子再拦一辆车了。
水浪般的雨幕浇透那个站在迈巴赫车前的小姑娘。
她双臂横开,瘦小的身体拦住车,蓦然出现在车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大抵是整条街道最突兀的存在。
日行灯直挺散发的白光勾勒出她棉服都盖不住的薄纤身形。
烈雨错乱砸在她身上。
云眠缓缓睁开眼,耳边并没有丝毫辱语谩骂。
“叩叩。”
她尝试敲了敲主驾车窗的门。
同时,副驾车座下来一个男人,手持黑伞遮过她头顶,云眠怔愣。
还没等她看清对方的容貌,那人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平声的调。
“请您移步后座吧。”
云眠坐上车才发现,前排两位都不是真正的车主,主驾是司机,副驾是助理。
真正的车主现在坐在她身边。
是她遇见三次的男人。
不对。
这次是第四次。
“程…先生?”她只知道他的姓,并不知道他的名。
车内昏黑黯然,隔绝外界连绵不绝的雨线。
感应灯自动提升亮度的那刻,映在她瞳孔里的男人五官更为清晰。
他看着她。
两人对视。
“又见面了。”他说,轻和的语气。
也说不清什么运气,云眠觉得自己总能碰到他。
第一次在餐厅。
第二次在商场。
第三次在晟理。
第四次,在这。
好像,还都是在她比较倒霉的时候,他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