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小垂耳兔撑着爪爪坐起身,熟稔地回答说,“我可以给您读睡前故事,或者唱歌哄您睡觉。”
很多幼崽宿主刚到这里的时候也会认床睡不着觉,它能将他们哄睡得很好。
“……”傅朽心道就这,没什么兴趣地收回视线,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看出了他的兴致缺缺,小垂耳兔眨眨眼睛,迟疑着补充道:“我也可以为您点一瓶褪黑素或者安眠药外送。”
“不用,你继续睡吧。”傅朽不喜欢吃药,闭上了眼睛。
小垂耳兔将信将疑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趴在傅朽身边,脑袋枕着爪爪观察了他好久,见他迟迟没有睡着,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与他贴近了些距离,一只耳朵在他胸口轻拍起来。
傅朽无声地睁开眼,又无声地闭上,默许了它的这一行为。
柔软的兔毛紧贴着他受伤的那条胳膊,将那一块捂得热热的,倒是有几分舒服。
不知不觉,竟真的睡着了。
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好,被梦魇缠绕,久久挣脱不得。
梦里,他变成了三四岁的孩子,爹娘都嫌他是资质平庸的废物,鲜少见他,打发他住在最偏最破的屋子里面,活得还不如下人,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饿得皮包骨头,常常受到同族其他孩子们的欺辱。
后来,好不容易等到灵兽山的结界开启,身为修仙世家的孩子,他也有幸进入山内,但他的资质太差,几乎没有灵兽愿意与他缔结契约。
最后,他从山上带走了一只还未开智的小灵兔。
他已经记不清小灵兔的模样了,只记得第二天它就被溺死在了寒潭里面,后来又当着他的面被始作俑者的灵兽开膛破肚、吞之入腹。
他拼了命想阻止,却被踹翻在地,胸口被鞋底用力踩着,呼吸都变得困难,好似下一秒就要断气。
他就这样被踩在泥泞里面,眼睁睁看着小灵兔的眼珠咕噜噜滚到了他的面前,身上最后一点力气被抽去,躯壳也软了下来。
黑暗中,躺在兔窝内的傅朽倏地睁开眼睛,终于挣脱了梦魇。
但胸口处的压迫感并没有消失,呼吸仍旧不畅。
他的视线自然下移,落到不知何时蜷上他胸口睡得香甜的小垂耳兔身上。
三瓣嘴儿吧唧了几下,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
傅朽拎起它的后颈皮,深呼吸一口,胸口的压力消失,终于顺畅。
换作旁物肯定早就被他毫不客气地丢下床了,但小垂耳兔被他拎着后颈皮,最后也只是放在了枕边稍远些的距离。
没办法,整张床都是它的,他丢什么都丢不了床的主人。
想起那个梦魇,盯着睡得太沉根本没被吵醒又再吧唧嘴的某只垂耳兔,傅朽忽然看它哪哪都不顺眼起来。
最后,他报复般将小垂耳兔的两只兔耳朵都立了起来,这才重新闭上眼睛。
*
翌日,6c被日光从睡梦中唤醒,睁开眼、站起身,两只耳朵自然垂下,身体前倾,尾巴翘起,尾巴尖儿都在用力,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对上身边人的视线,它乖巧坐回床面,招呼道:“早安,宿主。”
傅朽直接将它抓起,凑近自己的胸口。
6c定睛去看,发现“囚服”黑色部分的图案上沾染了几根白色的兔毛,尤其是宿主的名字上面,以为他是想说它掉毛的事,当即解释道:“兔子是会有些掉毛的,但是不用担心,这些兔毛24小时左右就会自动消失。”
傅朽愣了一下。
他只是想找它算账昨晚被压醒的事,根本没注意到它的掉毛,他也压根不在乎那几根无足轻重的兔毛。
但他反应很快地顺坡下驴道:“你能不能换个形态?我不喜欢掉毛的东西。”
6c想了想说:“我可以变成二维的兔子形态出现在虚拟屏幕中,就是陪伴性和互动性会差一些。”
“……算了,”傅朽抿了抿唇,将它放了下来,“实体就改变不了其他形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