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第二天陈今玉还是精神满满地爬起来晨练。她先偷偷溜出楚云秀的房间，以免把朋友们吵醒，才回自己那儿洗漱、换衣服。
田森已经在群里讲他准备好了，周泽楷发了个很困的表情包，不知道是刚醒还是已经准备就绪。
答案是已经准备就绪。他非常守时，陈今玉下楼的时候，四名男同事已经在酒店大堂围着闲聊，张新杰很不经意地问周泽楷和江波涛配合得怎么样，他就谨慎地回答：“都好。”
出门前江波涛和他讲过，要小心战术大师，当然战术小师也要小心。顺便一提，江波涛也被塞进战术小师的榜单了。但是，哈哈，人为什么要自己小心自己呢？
这会儿在场的有一个战术大师一个战术小师，周泽楷颇有种四面楚歌之感，但他坚信前辈们都是好人。大概吧。
顺带一提，如果说前辈们健身是全凭热爱，那周泽楷完全就是被俱乐部的商务代言要求做局了。
晨练内容是快走五公里，本地人田森带路，结束在一小时之内。来自张新杰的日程表。他说：“低强度有氧，锻炼核心，对关节造成的压力很小，很适合我们这种久坐的工作。”
张新杰讲究做事一心一意，说完这句话，他就戴上运动耳机，屏蔽了队伍聊天。
b市如今不到零下十度，四个北方人都接受良好，周泽楷左看看右看看，决定把围巾系得再紧一点。
“没关系啦，”陈今玉帮他调整后面的部分，将凌乱的地方归拢整齐，手指穿过稍长的发尾，“走二十分钟左右就热起来了，你穿得也不少。”
坏了，周泽楷真成企鹅了。
“不冷，”他微微低头，露出一片线条秀丽的后颈，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声音听起来有一点闷，“谢谢前辈。”
“可见有张好脸比什么都重要，她就没这样怜爱过我。”田森跟他的同期张新杰说。对方已经屏蔽他了，因此并未理会，韩文清却没有屏蔽，他正在低头看运动手表屏幕上显示的心率。
这叫怜爱？韩文清感到自己和黄金一代有代沟，随口说一句：“你也想要她怜爱你？”
“……我还是算了。”田森很惊恐。他又想到陈今玉和黄少天分手那两天，后者的微信状态一直都是听歌，听的什么歌？《刀剑若梦》到了他那儿都变得悲情万分了。四期生内部觉得这人也是奇葩，那为什么要提分手？闹来闹去还不是要回来给人家当狗。
田森很慎重。他想要保留自己做人的基本权利。
几人断断续续地聊天。老乡先聊，陈今玉跟韩文清说：“今年过年不知道回不回q市了，不回的话我妈妈就要来k市看我。”
“你姥姥呢？”韩文清问，“老人家可以坐飞机？”
“……可以，我姥姥身体挺好的，但是她懒。”
聊着聊着，话题诡异地变成相亲，田森先说：“我妈我爸非要给我找个好人家。我才出道两年，提这个？”
此时已至晨练的尾声，张新杰摘下耳机，恰好听到这句话，便说：“母父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在社会大众眼里我们的工作并不稳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那也能打到二十七岁左右吧？”陈今玉说，“咱们赚得还挺多的，可以关注房地产和股市，摇身一变成为中年懂王了。”
“我们还没到中年。不过我和韩队确实有在关注q市的房产。”张新杰看了眼表，时间到了。
韩文清说出一个当地楼盘的名字，仨q市人聊了起来，田森和周泽楷听不懂，也硬着头皮聊起来：田森说您吃了吗？周泽楷摇头；田森又说一会儿预备吃什么？周泽楷说酒店早餐；陈今玉忽然插一句：“你们队有考虑过把杨聪买过来替小吴吗？”
周泽楷猛地闭嘴，抬眼望向这个坏人，眼神简直有点控诉了。江波涛没说错，战术小师也很可怕。
张新杰也不太赞同地看着她，神态有点像蝙蝠侠。就是那个“蝙蝠侠不赞同的眼神”和“蝙蝠侠正在把你做成表”。他不赞同，完全是因为杨聪不可能抛下三零一转会去轮回，这不符合现实，更不合逻辑。
“她开玩笑，不用往心里去。”韩文清说，又随意地看向陈今玉，“逗人五期的小孩？”
“不逗后辈，难道要我逗你？”陈今玉问，她现在也确实在逗他。
“随时奉陪。”韩文清说。
“那我们几个女孩儿中午出去逛街，你帮我们拎包。”
“……”赛场上大漠孤烟从不退避，只知进攻。赛场之下，这一刻的韩文清退了，他说，“免谈。”
“所以韩队拒绝了我们的邀请。”柳非用筷尖搅弄着无菌蛋，做出总结，“老天，其实我也不能想象跟他坐在同一张餐桌上，他比我们队长还威严。”
“那我和今玉得跟他学学了。”楚云秀说。她们都是当队长的，女队长尤其艰难，最要琢磨的就是该如何服众，好在两人都实力过硬，队里也没什么刺儿头，实在不行拉到竞技场打一顿就老实了。
时光不待人。黄金一代群英荟萃，倒显得第三赛季出道的选手成了老前辈，好像马上要跟初代选手坐到一桌去了，叶秋的评价是婉拒了哈，你们还嫩呢。由苏沐橙转述。
陈今玉已然成了资历最深的女选手，但她的梦想没有变。火锅热气氤氲，缭绕白雾之间，四个姑娘虔诚恭敬地举着筷子，假装点香敬神：“接七期妹妹。”
“哎呀，牛肉好了可以吃了。”苏沐橙说，她的筷子率先做回本职工作，不再cos线香，姑娘们也不再cos京圈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