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骁一饮而尽,不过须臾,嘴角流出黑血,吓得她尖叫一声。
她似乎也真的尖叫了。
“殿下,殿下!”
惠宁听见婢子叫了两声,小声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
她眼睛半睁半闭,就着挼蓝的手饮了两口安神的茶水,沉沉睡去。
翌日是个晴天,惠宁睡到半早,仍是精神不振。
她托腮坐在窗前,看向穿着单薄夏衣的婢女们在廊下摆放鲜花盆景,一片姹紫嫣红。
惠宁发呆片刻,想到梦中光景,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这件事,她能不能装作不知道?
从此以后想办法避开可能会见到顾俨之的场合,想他也不敢到处嚷嚷自己和公主有什么。
时间久了,他就会明白自己要断了的意思。
至于祁骁。。。。。。
他不提,她不说,这样就可以了吧?
惠宁生出几分心虚,再没有出去游玩的心思。
安安静静在家呆了七日之后,她的堂姐东光县主登门拜访。
东光县主生了张尖俏小脸,笑起来唇角有淡淡笑纹,说话做事都很是温柔妥当,在宗室里人缘极好,惠宁从前和这位堂姐也经常往来,邀请她在湖边亭子坐下。
亭中摆着冰鉴和风轮,很是凉快,望出去湖面波光粼粼,湖边树木碧绿,煞是好看。
东光县主先是笑着问惠宁下山后怎么都不爱出门了,被惠宁含糊了过去。
闲聊几句后,东光县主道:“今日宫里在太液池旁设下大宴,我原本还当你也会入宫呢。”
惠宁扑哧一笑,道:“我去凑什么热闹。”
这事有宫人向她回禀过,宫内广邀勋贵重臣家还没有成婚的子弟,实际是给丹阳相看的。
皇帝说过不用她操心,惠宁也无意去插手妹妹的婚事,这样的场合,她更是没什么好去的。
东光县主也笑起来,道:“我夫君的弟弟也入宫去了,不过呢,他家已经娶了我,想再尚主怕是不容易。何况,有顾俨之在,怕是更没机会。”
“顾俨之?”惠宁惊讶,情不自禁地提高了声量。
东光县主有些不解惠宁的反应,问:“他怎么了?”
惠宁脑中飞快思索,也是,以顾俨之的身份地位,他自然也在受邀名单里。
她道:“他比丹阳大了八九岁吧。”
“这不算什么,”东光县主不以为意地道,“陛下和贵妃都没有提前定下人选的意思,那相看无非是让丹阳自己看面容仪态。依我看,顾俨之容貌在那群没成婚的子弟里最好,举止温文有礼,其他人和他一比就都黯然失色了。若换作是我当年,肯定也会第一个先瞧上他。。。。。。”
堂姐还在说话,惠宁在她柔柔的话语声中,想起上回在湖边亭子里和丹阳说话,丹阳说到亲眼见到祁骁打人时,还提了一句吓到她了。
那丹阳多半是不会喜欢武将的了。
而顾俨之又确实相当文雅俊美。
若是妹妹看上顾俨之,不论他有没有意,都是一件极其尴尬的事。
她总不能亲口告诉自己妹妹——
你看上的人也许和我有私情吧!
惠宁霍然起身,她要立刻进宫去断绝妹妹看中顾俨之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