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不算对付,但相爷于他有恩,他自认虽不算什么好人,却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恩人的爱女逝世,明明自己有能力救助,却无动于衷。
犹豫再三,掏出瓷瓶,捏着她下巴撬开,将药丸倒进去。
奚昭迎来反反复复的噩梦,意识沉浸在噩梦里,无法自拔。
梦里,谢怀青平步青云,比她预料升得还快,历经坎坷,短短数年成为天子近臣,打压世家,使六部形同虚设,一手遮天。
而她一家,因父亲被诬陷造反,家里人被下放诏狱择日问斩,除了她,被谢怀青像牲畜一般圈养,因此躲过一劫。
双脚被束缚在床尾,地上全是被她打翻的饭菜,一片狼藉。
他穿着身绯红官袍,身姿卓然,在人人簇拥中走进,却半跪在床榻旁,轻轻握过她手。
而她的身体却不受控的,一掌扇过去,他全盘接受,一声不吭。
屋外的静候的人却早早低下头,好似习以为常。
她感到荒谬,觉得不可思议,谢怀青这种人竟会逆来顺受到这个地步,莫不是被下降头了。想要挣脱却是无用功,操纵不了自己的身体。
觉得是有人恶作剧,想要喊出声,喊救命,脱口而出的却是:”谢怀青,你就是个畜生,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
说完,拿起一旁的瓷碗砸向他脑袋,屋外的人一拥而入,血液顺着他脸下流,她的手被死死攥住。
他嘴巴一张一合在说些什么,但她听不清说的话,意识逐渐漂浮在空中,身体如同被撕裂般,剧痛席卷而来。
一睁眼,背后被浸出一层薄汗,里衣湿漉漉的,一众奴仆哭着喊着冲上来。
她头昏脑涨的,腕间传来一阵刺痛,赫然红肿,只以为是飞蚊。
与前几次的噩梦不太同,但她又说不上来,唤来太医瞧,只说她忧思成疾,需要多将养,也因此爹娘派了众多府卫看守,她出不去。
可她这人一向待不住,何况她还等着趁谢怀青离京,趁机寻新的天命之子扶持,好以做对抗,只得又哭又闹。
在她死缠烂打之下,爹娘却依旧不松口,在她手足无措之际,二伯父一家回京了。
二伯父是江宁氏族的异类,弃文从武,抛却家族庞大的资源,毅然从军,妻子也并非世家大族而是出身商贾,祖父极为不喜。
欲将二伯父逐出江宁氏族,却被父亲阻拦。二伯父因此寒心,申请远赴边塞打仗。
少年身着劲装,探头探脑的在窗口望:“阿昭。“
她正梳着发髻,瞧见来人眼前一亮。
二伯父膝下有两子,长子如祖父所愿,从文,而次子随母姓,自小与她狼狈为奸,兴风作浪,她二人不知惹出多少祸事。
少年匍匐着身子在窗台上,五官俊郎,剑眉星目,脸凑近到跟前,高马尾在空中摇来晃去甩动。
“阿昭,我听三伯父说你病了,不要紧吧,太医说是忧思成疾,莫不是有人欺负你?”
“哪有人能欺负我,就是心情不太好。”
“我爹爹被调回京城了,今日要去练兵,你要不要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