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的手一顿,心头一慌,莫不是手也伤着了,压着他伤口了?
跪爬几步凑到人跟前,絮絮叨叨:“我不会给你摁坏了吧,你怎么这么不经压,谢怀青你呼吸好重啊。”
谢怀青半仰着身子,尽量不与她触碰,可偏偏她越靠越近。
想要手撑着床榻,后挪几步,他此刻二人呼吸相交,鼻尖相抵。
他垂眸盯着她,悠悠香气絮绕在他鼻尖。
他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抵抗,才能不强制将人压在身下。
如今那怪病愈发凶猛,他几度压抑不住,险些在人前失态。
这会,她轻轻一触碰,就足以让他无法自抑,指尖狠狠掐进手心,掐到泛红。
她凑得更近了,奚昭神色凝重。
谢怀青衣袖被她卷于肘间,可碰上去的瞬间肌肤烫得灼人,耳尖涨红。
她伸手摸向他额间:“你是不是有些发烧啊。”
“你府中有医师吗?”
可别死她眼前,怪晦气的,到时惹一身骚。
突然,身侧的被褥被一把捞过,谢怀青将其盖在腰腹处。
“你很冷吗?”
人偏偏一声不吭,紧紧闭着双眸。
她心中思量着,如果谢怀青烧傻了在她眼皮子下,陛下不迁怒的概率有多少。
还未等她思考出个结果,小厮领着医师推门而入。
医师正欲上前解开纱布,却被不动神色的避开。
小厮讪笑着上前解释:“我家大人自小顽疾在身,不喜他人触碰,往日都是自己上药,可如今高烧身手不便,不知这上药能否由……”
突然目光灼灼看向她。
奚昭心头一惊,不是,顽疾在身,不喜他人触碰,看她作甚。
“不可能。”
“想都别想,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谢怀青低垂着眼眸,眼睫颤动,面无血色,轻轻咳了声。
在医师指导下,她小心翼翼上药粉,将纱布重新缠裹。
谢怀青紧紧抿着唇,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她的手很软,上药时小心珍重的模样仿佛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他自小受伤习惯了,因为怪病在身,爹娘不喜,哪怕受伤了也没人在乎,都是自己一人上山摘草药敷着。
她小时候也是这般,对他人轻声细语,偏偏独独对他恶劣,却连对只瘸腿的麻雀都比对他有耐心。
不过他二人一向不合,那些低劣的针对手段他也不放在眼里,无论是幼时还是现在。
可偏偏这怪病缠身,令他不得不痴缠于她,痴缠于一个,愚笨,娇纵的大小姐。
但此刻,奚昭心中被悔恨填满。
真是鬼迷心窍了,竟帮这人上药,他自小顽疾在身,不喜他人触碰,那活活疼死,病死多好,免得脏了她手。
对这手段残忍,生性残暴的未来奸臣有何好心软的,可偏偏他低垂着眉眼时,她还是一时失神心软。
回到府中后,她心中还是懊悔不止,她明明是上门奚落的,怎么成了给人轻手轻脚上药了。
一头卧倒回贵妃椅上,扯过锦衾盖在脸上。
关于谢怀青一行人捉拿前朝余孽,却深受重伤一事,陛下震怒,也终于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