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绍清应道:“好。”
“那个——”兼职的女孩打断了他们的聊天,“你是京大物理系的谭老师吧?”
谭芊站起身:“是呀,你认得我?”
“我是京大的学生。”女生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以前蹭过你的课。”
谭芊的聊天对象瞬间换了个人。
她秉承着“来都来了”的经典逻辑,即便不跟应阿姨聊天,那也要跟别人聊会儿。
两个女生坐在沙发上叽叽咕咕,说了会儿话,谭芊这才得知女孩才上大二,跟家里人吵架赌气不愿意回家,这才到花店里打工的。
这么严重的结果,却没有一个同样严重的原因。
家人之间因为无关紧要的琐事爆发争吵,那种矛盾在谭芊眼里都是甜蜜的烦恼。
“还是回家吧。”谭芊劝道,“你没钱的话,我先给你垫上。回家好好和父母沟通,只要还能说话,就没有解不开的问题。”
女孩说到最后哭了起来,谭芊掏出纸巾给她擦擦眼泪。
最后女孩听劝决定还是回家,眼泪汪汪地找沈绍清辞职。
旁听全程的沈绍清自然是同意了的,但同意完了之后她看向谭芊,和对方亮晶晶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沈绍清:“……”
他又垂下了眸。
女孩回校收拾东西去了,谭芊把对方摘下来的围裙兜在手里转两圈:“沈老板,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骂人啊?”
沈绍清抬眼:“没有。”
“没生气?”谭芊扬着尾音。
沈绍清再次道:“没有。”
“不过你也听到啦,也就是小孩跟家里闹矛盾,她才十九岁,留校也不安全。再说到时候肯定会想家的,那时候车票可就不好买了!”
“我知道。”沈绍清道,“你说得对。”
谭芊稍微放下心来。
她看沈绍清依旧没什么表情,像是压根没有情绪波动,忍不住去逗他:“可是我把你的员工给劝回家了,这大过年的,店里可怎么办?”
沈绍清的话里终于有了些许的无奈:“再招就好。”
谭芊走到工作台前,手掌撑着边缘,掂了掂脚,犹豫后开口:“之前那个小伙子呢?”
沈绍清淡淡道:“不合适。”
谭芊长长地“哦”了一声:“那您看我更合适吗?虽然我不是学生,但我放寒假了,也能打寒假工。”
工作台很宽也很长,即便谭芊说话时微微前倾着身体,但两人依旧保持着非常安全的社交距离。
然而即便如此,沈绍清还是下意识往后——一个微不可查地弧度,又或许根本就没这个动作,只是他的心理暗示。
他镇定道:“可以。”
“需要试用吗?”谭芊问。
“不需要。”沈绍清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