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芊把手一摊:“我这不是闲吗?”
“可以下班了。”沈绍清说,“明早六点去早市。”
“你这种老板也太好了。”谭芊感叹着,“三点就让我下班啦?”
“之后我一人在这就可以。”沈绍清说。
就目前情况看来,沈绍清说的是实话。
谭芊正好也不想在这耗时间,便提前离开了。
回家前她去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点蔬菜,逛零食区发现某个饼干和丁谷南喜欢的动漫联名,便拿了一盒放进购物车,顺便拍了张照发给她。
做完饭时,齐哲发信息问她最近在忙什么,要不要一起去上次的那家酒吧,谭芊委婉地拒绝了。
对方不是没情商的人,但此刻像是突然中了邪,追问着是不是上次的事惹谭芊生气了。
谭芊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上次的事”是什么事。
【芊:没有,只是我实在没那份心思,不好意思齐老师,以后不要再提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体面,如果还有下次她就顾不得这些了。
等到丁谷南下了班,两人打了会儿电话,互相吐槽着最近心烦的小事。
丁谷南依旧坚持劝说着谭芊过年跟她一起去北边,谭芊有些动摇,但突然又想起来自己身上多了份兼职。
怕是去不成了。
朋友圈里,同事们的定位已经分散至天南海北。
独自一人或者拖家带口,分享出来的照片像一扇小窗,谭芊从中窥探着他们的人生一隅。
她洗漱上床,本来也想发个朋友圈,但在相册里划拉了半天也没什么好分享的,便放弃了。
临睡前,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谭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于是又起床,赤着脚走到父母的遗照前。
相框旁的黄百合还是今天刚从花店里带回来的,花蕊已经被摘了,只余下淡淡的花香,同她的思念一起在空气中缓缓蔓延。
谭芊沉默着在黑暗中站了会儿。
“爸爸妈妈。”她的声音很轻,“我睡觉去了,你们也晚安。”
隔天,谭芊起了个大早。
她不到六点就赶到花店,天完全黑着,大门也没开。
但店里是亮着灯的,谭芊趴在门缝里小声喊了几声“沈老板”,没一会儿沈绍清就从后门出现了。
他大概是刚洗漱,眉梢上还带着湿润,睫毛浸着水,小簇小簇的黏在一起,显得越发浓密,他的眼皮很薄也很白,微微抬眸时帅眼皮叠在一起,眼窝深邃,是很英俊的眼型。
“早。”沈绍清说。
“早啊沈老板!”谭芊提了提手上的早饭,“一起吃吧!”
墓园挨着群山,天还没亮,从花店的后院看过去,是一片深深浅浅的黑。
云雾微笼,空气中氤氲着湿漉漉的潮气,晨风从山间吹来,卷了深冬的寒,谭芊正啃一个菜包,眯着眼打了个喷嚏。
沈绍清站在车旁,再次清点完空框,转身道:“你先去店里。”
谭芊揉揉鼻子:“没事儿,什么时候走?”
沈绍清说:“不急。”
等谭芊吃完早饭,两人这才出发去集市。
沈绍清开的三轮摩托车,据说是上个花店老板留下来的,车子有一定的年头,开快了就乱抖,抖得谭芊很想笑。
好在他们都戴的头盔,互相都看不见彼此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