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点再喝。”沈绍清说。
谭芊“哦”一声:“好的。”
水是滚过的,现在还有点烫,微微冒着热气,水蒸气湿润鼻腔,感觉舒服了一些。
谭芊坐在沙发上吹了吹表面,又浅浅地嘬上一口,热水润过喉咙,那一点轻微的疼痛像是被手掌温柔地抚平了。
灰白色的天空泛起些许橙色,花店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谭芊放下水杯,起身刚想问好,但动作有点急,她偏头掩唇轻咳一声。
再次开口前,沈绍清接过客人:“您好,有什么需要?”
谭芊赶紧把嗓子给清顺畅了。
客人买了一束菊花,付完钱就走了。
谭芊将客人送去店外,抬眼就看殡仪车前脚跟着后脚,在晨雾中缓慢驶去墓园。
车前的近光灯像两颗明晃晃的眼睛,随着车辆行驶缓缓探向前方。
这个场景在墓园边并不稀奇,但却在此时蒙上一层模糊又离奇的滤镜,让谭芊想到《龙猫》里的猫巴士,或许这个世界本就是半假半真。
下一秒,沈绍清接到一通电话。
对方预定了十个花篮,他用纸笔记下,再去清点剩余菊花的数量。
谭芊走到工作台前,和往常一样半只手掌压在边缘,往里探着身子:“要加班啊,沈老板。”
沈绍清“嗯”了一声:“花不够了。”
“让他们送呗。”谭芊说。
沈绍清应了声“好”,去收银台将之前那张名片拿出来。
双方沟通非常迅速,那边花店说等下午就送来。
等挂了电话,谭芊笑眯眯地问:“沈老板,是不是便宜很多?”
沈绍清一点头。
谭芊继续道:“也方便了。”
沈绍清又点头。
可能他也觉得自己的表达方式有些贫瘠,便补充道:“多亏你。”
谭芊笑逗他:“那你得谢谢我。”
沈绍清看向她,目光平和:“谢谢你。”
谭芊打工没两天,哑巴老板痊愈了一半。
店里只有他们俩的时候偶尔能搭两句话,还都搭得一本正经,让谭芊更想逗他了。
“就纯谢啊?”谭芊问。
沈绍清迟疑道:“加工资?”
谭芊:“加多少?”
沈绍清:“……一千?”
谭芊睁大眼睛:“我统共才多少工资!老板好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