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她的筷子又夹了块鹿肉享用,像是在替她吃下去。
心头生出一种难言的快感,游丝般缭绕着唇齿喉舌,攀附在他胸腔肋骨。
吃饭不好玩。
毁掉她的悲悯挺好玩。
谢忌怜嚼着得了乐趣,忽然后槽牙猛得发酸,像有根细绳子吊在牙上不怀好意地扯动。
“啧。”
他面色骤冷,摔下筷子。
玉蒲一见便知他牙齿上的毛病又犯了,唤人取冰块来。
一小盒碎冰很快送到,玉蒲递给谢忌怜,转手端走食案。
郎君自小嗜糖,有颗牙齿一直不适,府医许多年前便劝他要好好医治,戒掉吃糖,可郎君总说“只是略微不舒服,不必小题大做。”
其实,他那颗牙已经坏掉。
郎君却像不疼不痛一般察觉不到,拖到现在,已经无力回天。
——
三日后,温氏滁佳别院。
惠风和煦,晴光潋滟,温朔在自家别院后山举办清谈雅会。
山石花草间,他一身淡青广袖宽袍席地而坐,支起条腿,拎着酒壶对嘴痛饮。
“爽快!”
令嘉送的酒就是比别处的香醇。
“北元少饮则止吧,醉了如何清谈?”
有位相熟的陈氏子推了推温朔肩膀,示意他放下酒壶。
温朔颊上酡红,醺然一笑,朝陈家郎君摆摆手:“醉了如何不能清谈?”
他嘴唇被酒液浸润,红亮明艳,握着酒壶伸出指头,对着贵族子弟精致修饰的脸庞一一点过。
“酩酊大醉,自有风流,天助我温北元!你们这些没喝酒的,待会自讨苦吃。”
温朔张开手臂拉了下身旁的谢忌怜。
他今日一身水蓝曲襦领,佩琳琅组玉,雅致灵动似晴空流云。
温朔问:“明光呢?王家的不在,雅集少了好多人,他可不能再不来!”
“阳武太守昨日大婚,我让明光代我去了,现在他应当正在赶回。”
“想起来了,那个上朝述职却在宫道上被新城公主甩了一马鞭的阳武太守?”温朔嘟嘟囔囔中灵光一闪,翻身爬起来捂着脸向一旁世家子模仿阳武太守挨鞭子的惨状,大家掩面而笑,快活又融洽。
一番嬉笑间,卫照终于风尘仆仆赶来落座。
温朔一见着他便调侃他彻夜赶路,眼下青黑都来不及敷粉,卫照一笑而过,坐于谢忌怜左下,双手奉上一个巴掌大小的红漆盒子。
“郎君要的东西。”
谢忌怜眉梢轻佻,下颌微抬,双指夹住曲领襦领口理了理,眉目蕴含着某种期待。
他接过盒子起身朝外走去。
“突然想起来今日还有要事,诸位尽兴谈玄论理,令嘉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