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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台内,徐巧犀让人烧来热水,牵着司马治的手将他送去浴池。
蓝烟见她领回来一个遍身是血的人,差点当场晕过去,幸好绿云搀住她,两人缩在浴池外柱子边,淋雨小鸡似的发抖。
徐巧犀也想抖,但司马治死命抓着她的手,她想和他保持距离都不行。
他很瘦,仿佛手上只有骨头,鹰爪似的,抓人奇痛。徐巧犀咬牙硬忍,想着等他入水洗澡总能松一口气。
谁知司马治顾着怀里的“宝贝”不肯脱衣服,站在池边一动不动。
徐巧犀半劝半哄:“陛下,这里没别人,您就把宝贝放在池边,一直看着也行。”
司马治嘟囔,像个小孩子:“不会有人抢我的宝贝?”
“不会,我保证不会。”
他转头,仔细看了浴池各处,确认真的再无别人才欢喜得笑出来。
“那你帮孤守着。”
他解开衣带,一手托着,一手往外拿。
可那球体居然是个梳着发髻,从颈横断的女人脑袋!
敷粉红妆,双眼瞪裂,仍然是生前最后一刻的狰狞神态。
“啊!啊!!”
徐巧犀惊声尖叫,绿云和蓝烟担心地冲进来,见到司马治单手抓着脑袋,双双反胃,扶着墙边呕吐。
司马治似是不满徐巧犀的反应,执着地走近她,手里拎着脑袋凑到她面前。
“她多像阿姊啊。”
“孤许久没有见到这么像阿姊的一张脸了,真的是宝贝呀。”
疯子,疯子……
徐巧犀紧闭双眼,手掌紧紧捂住口鼻,尽量不闻不看来保护自己。
眼前深深的黑暗里逐渐冒出宇宙般的繁星。司马治还在耳边忘情地讲述他发现宝贝时的惊喜,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护住徐巧犀一只耳朵,托着她的脖颈将人按在一片宽阔踏实的胸膛上。
沉稳的心跳声从耳道中传来,此刻所有的惊惧都有了庇护。
徐巧犀仍然不敢睁开眼睛,埋头抱住来人的腰身,仿佛要钻进他的骨肉里去。
“陛下,别闹了。”
“令嘉……”
司马治飞扬的神情立刻萎缩,他背过手,把脑袋藏在身后。
谢忌怜一手揽住徐巧犀的肩膀安慰地轻拍,一手摊开向司马治伸去,语气不容置疑:“臣来处理。”
“孤……”
司马治还在挣扎,谢忌怜唇角翘起,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冷得让司马治发抖。
“陛下,再闹下去,满朝文武可都要来找您了。”
“不!不!”
司马治眼眶瞬间含泪,豆大的泪珠掉下来,把脑袋丢到谢忌怜脚边。
“给你给你,别把孤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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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飘渺,迷离光线温柔布满整个寝居。
徐巧犀坐在床边,目光盯着地板,无限放空,整个人还没从震撼中走出。
“今早陛下没有上朝,常侍说是陛下身体有恙,想来那时宫内就出事了。”
朝政的连续压力之下,司马治撑不住了,迷糊中见到身边的侍女模样有几分像新城公主,惊惧中以为阿姊来索命,拔出侍卫的佩刀就砍了人脑袋,揣在怀里往宫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