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全答上来了。淡水按十二天备,多出来算冗余。风暴天不硬扛,按应急流程处理。吃水线装满货比空船深四寸,安全范围内但余量不多。
北斗点头,翻出一张手绘航线图。
"璃月港出发,沿海岸线到孤云阁外港,补淡水。然后切入远洋走东南航道,顺着这个季节的主洋流。中途经过一片叫浮石滩的浅礁区,那里不能停靠但可以紧急下锚避风,我在图上标了。到稻妻海域后沿列岛北侧进离岛港。"
荧把航线誊到自己的海图上,每个转向点都标了坐标。
"稻妻那边天气变得快,雷暴多。船上别带任何雷元素的东西,雷矿石、雷史莱姆,全不行。木船引雷一劈就着。"
荧记下了。
"对了。"北斗看了看她,"老周头不跟你去?"
荧摇头。"他说他跑了三十年船,近海的每块礁石都认识,但远洋没去过。不熟的航线他不上船,怕拖后腿。让我按北斗姐教的走,比他瞎指挥强。"
北斗笑了一声。"老头倒是有自知之明。那你船上就你、派蒙和初号机三个?"
"够了。稳沉号是小船,人多了吃水更深。"
北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这是勘定奉行的入港预批文,我提前帮你递了申请。离岛港有南十字的联络人叫小林,到了找他对接入港手续。"
回客栈之后荧花了两天做准备。
船况检查:右舷十二块新板状态良好,第三块板踩上去纹丝不动。左舷换了四块,其余旧板逐块敲过,有三块声音发闷,她在笔记本上标了位置。
货物打包:夜泊石六箱全部用绳索绑在货舱架子横杆上,出发前就绑好。松茸密封布袋挂在上方通风位。冰史莱姆两只贴着箱底当缓冲。
淡水十二天,干粮同。备用麻筋、防水漆、帆布、绳索各一份。
避水符两张。一张是钟离出发前送的,往生堂工艺,手工纹路;另一张是第二次出海前派蒙花了八十摩拉买的。荧把两张都揣在防水布袋里贴身放好。
派蒙看她收避水符的时候安静了一会儿。
"荧,上次在远洋遇风暴的时候,我被吹到半空,嘴里灌了满口海草。"
荧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她一眼。
"这次也可能遇风暴。"派蒙的声音比平时小,"我不是怕。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万一我又被吹飞了,你别急着找我,先管好舵。我飘得回来。"
荧没说话。她从布袋里拿出那张派蒙自己买的避水符,递给她。
"自己拿着。"
派蒙接过去,攥在手里捏了捏。"八十摩拉呢。弄丢了从奖金里扣。"
"你没有奖金。"
"那就从下次的奖金里扣。"
出发当天,初号机检查了每根绳子,每个绳扣拽两下试松紧。老周头站在码头上看着他们装货,没上船,但帮着把最后两箱夜泊石递上去。递完了他又蹲下来看了看船底的水线,用手指刮了刮左舷靠水线的一块旧板,闻了闻指头上的木屑。三十年跑船的习惯,看船跟看人一样,先看脚下。
"左舷这几块旧板味道有点冲,木头已经开始发酸了。到了稻妻别急着回来,找个船坞把左舷全换了再走。"
"一路顺风。"老周头直起腰,"到了稻妻别忘了问问他们的鱼价,我好奇。"
荧操舵驶出璃月港。
想起第一次出海的时候,她连"收帆"都听不懂,差点被帆绳甩进海里。现在握着舵轮的手稳了很多。北斗教的东西确实刻进去了。
如果说第一次出海是青铜局,第二次是白银局,这次大概是黄金局。段位涨得快,代价是每局都差点被淘汰。
前三天沿海段,风向稳,航速正常。荧每天傍晚检查货舱:箱子没移位,绳索没松,冰史莱姆正常,松茸密封袋干燥。
派蒙在桅杆上瞭望。第一天喊了半天"前方无异常",第二天精简成"没事",第三天直接喊"同上"。
孤云阁外港补了淡水,歇了半天。港口的渔民证实了独眼龙情报里说的洋流方向,还补了一条:"最近稻妻那边雷暴比往年多,走远洋的船少了一半。"
荧在海图上标了这条,然后把货舱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带任何雷元素物品。又检查了帆面和桅杆的金属件,把桅杆顶部的铁质风向标拆了下来换成木头的。笔记本上加了一行:"进入稻妻海域后,遇积雨云立刻收帆下锚,不抢航速。"
第四天,切入远洋。
海岸线消失的时候荧的手心捏紧了舵轮。全靠海图和星象。每隔两个时辰测一次星位,前两次偏了,第三次修正回来。独眼龙的情报没骗人,主洋流确实偏东南,顺着走速度快了不少。
派蒙一直没说话。她飘在桅杆上,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那张避水符。第一次出海在这片海域被风暴卷飞的记忆太清晰了,海草的味道她到现在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