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楼大厅，削月筑阳还坐在那里。他面前的条例分析报告已经写完了，厚厚一沓，字迹工整，旁边摆着写秃了的毛笔。
"真君，报告写完了？"
"写完了。七处缺陷全部列出，附法规依据。已经让人送去凝光那里了。"
"我还得回商务司补一个副司长签字。"
削月筑阳没说话。他站了起来，拿起竹杖。
"吾跟你去。"
三个人往商务司走。
到了商务司二楼。
荧先闻到的是墨水味和茶叶味混在一起的气味，跟刚才来的时候一样。但走廊里的声音不对。平时排队的地方空了。窗口关了。走廊尽头有几个人站着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荧看到了昨天那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官员——他站在墙角，脸色很白。
然后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整齐的，带着铁甲碰撞声的。
刻晴走上来。身后跟着六个千岩军。全副甲胄。
走廊里的人全部让到了两边。
刻晴径直走向走廊最里面那间门上挂着"副司长"铭牌的办公室。
她推开门。
荧站在走廊里，透过敞开的门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一个穿深蓝长袍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他看到刻晴，茶杯晃了晃。
"刻晴大人？这是……"
刻晴说："郑明远。你因涉嫌勾结至冬国愚人众、收受贿赂、滥用职权制定针对性商业条例，即刻逮捕。"
郑明远把茶杯放在桌上。他想放稳，但杯底磕在桌沿上，发出"咔"一声。
"刻晴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和愚人众没有任何往来。"
刻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从你府上搜出来的。至冬国北国银行璃月分行经理的亲笔信。"她把信展开。"“请阁下务必在商务司层面限制归云匣的审批流程。作为回报，我方将按约定支付第二笔款项。”"
郑明远看了信三秒。
"这封信是伪造的。任何人都可以冒充北国银行经理写一封信。"
刻晴没有反驳。她掏出了第二样东西。一枚印章。
"这是你的私人印章。八门认证章的登记簿上有一条记录：你用这枚印章授权手下在北国银行的船舶损害评估报告上盖了八门认证章。那份评估报告帮北国银行向荧掌柜索赔了四十万摩拉。"
郑明远的手从桌上移开了。他放在了膝盖上。荧看不见他的手在不在抖。
"那是正常的业务协助。八门经常为合作机构提供认证服务。"
刻晴等了两秒。
然后她从袖子里抽出了最后一份文件。
"北国银行向你的私人账户分两笔转入共计五十万摩拉。第一笔的日期是你授权盖认证章的同一天。第二笔是你推动《特殊容器管理暂行条例》的前一天。"
她把文件举起来。
"转账备注里有一行字。“封锁归云匣审批”。"
走廊里有人吸了一口气。荧回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有商务司的官员，有其他来办事的商人，有从一楼跟上来看热闹的。
郑明远的嘴唇动了动："这是正常的商业——"
"五十万买一个副司长帮忙卡审批，你管这叫正常？"
这句话是走廊里一个商人说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荧认出来了——今天早上在窗口吵日期格式的那个。
"怪不得我上个月的许可拖了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