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洛阳还在下雨,温县也下,但黄河大堤的水位开始回退到安全范围,不再需要日夜轮岗不休地守着河堤。
于是没有主官下令要做什么的羽林骑更加无所事事起来。
温县城郊,司马家的另一个小庄园。
司马朗,司马懿,吕布,张辽和魏越。
今天不是分赃。司马朗和张辽的小生意随着雨势渐弱,已经彻底结束。
今天单纯邀请大家出来放松。
一是感谢之前的帮助,二是欣赏温县温泉复涌。
温县之所以名“温”,起源于这里有两口温泉。主泉在(两汉)温县城东北(现温县五里远村)。次泉在(两汉)温县城西北(孟州西北冶墙村),就是现在他们所在的小庄园。
因为黄河淤塞,泉水湮绝已余数十年,后有复流也断断续续不成景观。但却因为今年的这场雨再次活跃起来。
“风箱不被用的时候风箱里的老鼠还自在,风箱一被用,老鼠就完蛋。但用不用不是老鼠说了算,所以老鼠不必考虑风箱什么时候被用这种问题。”吕布一边喝酒一边看着细雨中泉眼往外冒热气,一边继续往下聊。
司马朗赶紧去捂弟弟小耳朵:“小懿,不要听、不要记,是歪理邪说。”
司马懿不想听不想记,他还不被允许阅读《老子》,可“天地不仁”过于著名。
魏越觉着他们老吕说的很好,没准老子的意思就是天地如风箱活着就受气呢。
张辽可算是知道晋阳人为什么说吕布“迎来送往一团糟了”。
虽然外边苍生倒悬,但温县百姓免于饥病,温县因祸得福的重新有了温泉,主人家好心好意请你来看这件难得的好事,你说什么“天地不仁”。
好像在讽刺谁为富不仁一样。
吕布眨眨眼,可是清流士大夫喝小酒看风景就是谈这些玄而又玄的。好像叫什么“清谈”?
(魏晋名士从清谈到谈玄也不是魏晋才有的,党锢期不能乱说话养出来的毛病。和热爱品评人物的不是一波人。党人清谈,他们品党人)
张辽瞪一眼吕布:“伯达不必在意。某人只是忍了一整年,终于快忍不下去,开始现原形了而已。”
“所以吕主薄的原型真是阴山里的大妖怪?”司马懿想起来张辽之前给他讲的故事。
“是的,在阴山塞北走丢了,你就大声喊他的名字,他会阴兵过境一样出来带你回家。”背后说人难免小人之嫌,但当面说就颇具君子之风。张辽编排着吕布,丝毫没有脸红。
“不是,大妖怪罢了,什么叫阴兵过境?”吕布并不生气,出来玩嘛,最重要的是别扫兴:“我还活着呢。”
“丁都尉说,他死了要埋邙山,你死了不埋回阴山啊。”我这辈子说什么也得给你埋回去!身体和头一起!张辽并没有开玩笑:“你不埋阴山你埋哪?九原城才那么大点,你不要和活人争地。”
“我都死了我管我埋哪。爱埋哪埋哪,不埋都没事,反正臭了也恶心不着我。”吕布同样不忌讳死亡,“你别告诉我,你死了,我还得想办法大老远给你运回雁门关。”
“那不劳驾你。”张辽还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被埋哪(逍遥津是衣冠冢)。他重新喘气前是病在江都(江苏扬州市江都区),可别给他埋江都:“冬天还是运一下吧,夏天就算了,我不想做咸鱼。”
“不对。咱边军死外边了不都是先权殡(权宜的埋),然后有空再捡骨迁葬?哪有真运棺材回去的。”魏越提醒并一脸求知。
还在思考吕布暴论的司马朗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们这些边军再向往马革裹尸!也稍微顾忌一点这里还有小孩子!不要总在小孩面前说什么生啊死。
这还不如“天地不仁”呢:“请饮,满饮。”
吕布回了司马朗一盏酒。没有继续“清谈”。其实他还挺想“清谈”的,做了一整年的主薄,都快被文书淹入味了,再想起小时候折磨过他的那些书,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懂。
但司马朗不觉着年轻人的聚会有必要“清谈”:“对了,县里昨日通知,或有一支上党的部队也将驻屯温县,你们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