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夜泊石就没有宵宫,没有宵宫就没有料亭,没有料亭就没有绫华。"
"好吧。万物皆有因缘。"派蒙翻回笔记本第一页,看了看当初写的悼词。"菌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她想了想,在下面加了一行:"菌生无常,但常中有财。"
"你这句话倒像钟离说的。"
"钟离不会说这种话。钟离会说此乃岩之理也,然后让你请他吃饭。而且他会点最贵的。"
荧把剩余的钱分成三份:运营资金、应急储备、寄回望舒客栈给香菱。
派蒙看了看分配方案,忍了三秒。"应急储备那份,折算成烤鸡腿是多少只?"
"你不需要知道。"
"我作为首席货币政策顾问,有权知道。"
"你什么时候升职的?"
"刚才。自封的。"
傍晚,荧去港口船坞看了一眼稳沉号。
船搁在干架上,左舷新板换好了。她伸手摸了摸新木,手感比旧板光滑。
一千五百摩拉月租的船。踩三下掉一块板的船。万叶修过的船。沉了又捞的船。修船费比月租贵了四倍多。当初老周头说"这船便宜是因为它命硬"。沉了都能捞回来修好。
"跟我挺像的。"她小声说。
"荧,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派蒙飘过来。
"快了。第二批夜泊石要回璃月亲自选品盯运输。客栈那边传了消息,香菱一个人忙不过来了。"
"回家!"派蒙转了两圈。"回去第一件事做什么?"
"看看香菱有没有把客栈烧了。"
"她不会的!……就是偶尔火大了一点。"
"上次偶尔火大了一点,后厨窗帘换了三条。"
派蒙决定不反驳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仓库,荧注意到门框底部有一道新的紫色痕迹。比之前深一点宽一点。像什么东西反复爬过同一条路径留下的。
她蹲下来。门缝里隐约有一种很细微的声音。滋滋。像静电。
"派蒙,你听到什么了吗?"
"什么?"
"没什么。"
仓库角落阴影中,一团比上次大了一圈的紫色东西缩在石阶缝隙里。缝隙深处,派蒙摔碎的夜泊石残留的矿晶碎屑还在,蓝光很微弱了,但对一只雷元素幼体来说够它慢慢吸收。它已经不是指甲盖大小了。大约有一颗葡萄那么大。半透明。电光比之前更亮。
它旁边散落着几粒被电流灼焦的松茸碎末。
它缩了缩身体,朝缝隙深处又挤了一寸。那几粒碎屑的蓝光又暗了一点。